熊芊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先快速地将手中的黑色小盒收入怀中放好,方才温温地笑道:“快请她进来。”
齐奚走了进来,规矩一礼,熊芊急忙起身扶住齐奚笑道:“姑姑莫要客气,快快起来吧,不知夫人差姑姑前来,所为何事”
齐奚打量着这个容貌秀美,身姿修长的公主,说话间的声音神色,酷肖了蔡姬。心中不由的暗暗叹了口气。
嘴上笑道:“夫人差我前来有请公主,大王在章华台宴请百越使团,命公主前去赴宴。”
熊芊转念一笑,心中明白了所为何事,嘴上却笑道:“父王宴请百越使团,却不知与我何干。”齐奚一向是个守口如瓶的人,多年在允儿身边,早己练就如如不动的本事。
只是微微笑道:“这个奴婢便不知道了,还请公主速做准备,便与奴婢前去吧。”
熊芊心中暗骂着,嘴上却恭敬地说道:“既如此,芊儿遵命便是,劳烦姑姑等候芊儿片刻。”
齐奚点头,立在一旁。
席中的气氛越发地热烈,乌吐喝的热血沸腾,竟起身去扳那章华台殿中放的一件三足曾纹大鼎。屈完欲上前制止,楚王以眼神制住了他。
乌吐摇摇晃晃地将手搭在鼎沿上,握紧了,摇了几摇,那鼎纹丝不动。
众人一阵哄笑。屈完口中嘲弄道:“此乃我楚国镇宫之鼎,五十人合力,方能将此鼎抬起,尔等蚁蝼之识,却不自量力,真是可笑。”乌吐乃是百越第一勇士,在百越以勇猛之力着称,听得此话,顿时涨红了脸。转过头去问向楚王:“大王,若我能以一人之力抬起此鼎,大王能否将此鼎送给我百越”
在座楚臣一片嗤笑之声。楚王想了想,笑道:“就依你,若是你一人之力举得起此鼎,寡人便将这鼎做为公主陪嫁之物,送与百越”
乌吐一听,眼睛发了红,呸呸地向手掌之中啐了两下,又紧了紧腰间束带,双腿微屈,身子下沉,目露精光,双脚在地上又用力的踩了踩,突然发力,大喝一声:“起”
在众人的一片惊诧的目光中,那重逾千钧的大鼎竟然慢慢被抓起,眼看便要被他扛到肩上
、第86章 少年
殿中的乌吐用尽了全力,赤臂上的筋肉突突地跳着,汗水密密地顺着脸颊而下,一双虎目圆睁,牙齿咬的咯吱作响。在众人的一片惊诧的目光中,那鼎最终缓缓地被抓起。百越之众欢呼雀跃着,击掌拍手,大声地为乌吐鼓劲喝彩。
乌吐用尽了全力,那重逾千斤的大鼎最终停留在乌吐胸前,再也无法向上挪动半寸。在百越众人的一片失望叹息之中,乌吐满面羞愧地将大鼎放回到原处。灰溜溜地回到席上。下首坐的那个青年人伸手拍拍乌吐肩膀,微笑地用百越语安慰了几句。
楚王哈哈大笑道:“乌吐能将这大鼎以独力举至胸口,己是神迹虽然此次没有将鼎举起,但寡人还是会将此鼎做为长公主的陪嫁,送与百越。”
乌吐满面羞愧地上前致谢。
堂中楚人小声笑着:“果真是夷人,粗鲁无知,不知几斤几两便敢在此撒野”
“是啊,举不起来还敢出来丢人”
几句风言风语刮进了乌吐的耳朵里,乌吐本就羞愧万分,这一来终于忍不住了,当地暴喝:“有本事站出来试试”
说话的人哑了声,虽然仗势嘀咕着过过嘴瘾,但谁也不想出来面对这山一样的壮汉。楚王微笑着,转头看着堂中众人,笑道:“谁想一试赢了乌吐,寡人赏百金。”
堂中一片寂静,没人上前。楚王面色变了变,仍然笑道:“楚国尚武,泱泱大国,难道尔等连出来迎接挑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乌吐放声大笑,哈哈的声音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百越之人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议论纷纷。
楚人们面面相觑,刚才两个挑起是非的楚人低了头,不敢再作声。楚王威严的目光从大殿上扫过,正欲点人,忽听得一个声音说道:“我愿试试。”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少年,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上大殿,正是闵旬。
向楚王一拱手道:“小人乃是宫中戍卫。百越使者神勇,小人十分仰慕,愿一试。”
楚王十分欣慰,心中闪过了当年那个与闵旬酷肖的面孔,百感交集,微笑地看着闵旬道:“去吧。百金在等着你。”
闵旬抬起头来,目光明净,神情期待地说道:“大王,小人不想要百金,如果我赢了,大王可否放我回边关”
楚王一怔,脸上涌起了一丝笑意,感叹道:“有何不可,这般勇气和忠心,正该为寡人戍守关边,去吧。”
闵旬听得此话,精神一振,眼神中闪闪发光,立刻一拜道:“多谢大王恩典。”
闵旬踏着稳稳的步子走了过来,转身站到乌吐跟前。两人相对而立,孰优孰劣,高下立分。闵旬虽然在同龄人中也算健硕,但在乌吐面前,只及乌吐的肩膀,乌吐气势十足居高临下地看着闵旬,嘴角绽开一丝讥讽的笑意,:“小子,你敢站出来,算你有勇气我敬重你这样的好汉,等下自会手下留情。”
闵旬冷冷地看着他,说道:“多谢,先管好你自己吧。”话音出口,突然伸手牢牢地抓住乌吐的两臂,左膝躬起,右腿向后一蹬,腰间一挺,借势直接将乌吐高高举起,乌吐反应不及,被他举过头顶,径直丢进了那个大鼎中
未及出手便直接被丢了出去,乌吐错愕,坐在鼎中表情滑稽,正待翻身站起,闵旬又抓起鼎沿,暗暗运气,左足向前一踏,膝盖顶住鼎身,下一瞬,竟连人带鼎一同高高举起
满殿的人惊诧错愕,惊惧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那鼎少说有千斤,加上乌吐高大壮硕的身躯,至少也有二百多斤,竟然就被这个貌不惊人的少年轻而易举地举过了头顶
殿中再无一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张大着嘴巴,惊愕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熊芊随着齐奚正来到殿门口,站在门口处看到了这一幕,也惊呆了。
闵旬轻轻地将鼎放下,伸手拉出楞在鼎中的乌吐,微微一笑:“让你受惊了,出来吧。”
乌吐呆呆地被他拉出大鼎,突然翻身下拜道:“图鲁哈,请收我为徒”
闵旬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游戏而己,勿要当真。”
转头面向楚王,说道:“大王,我赢了。”
楚王也从这巨大的震撼之中清醒了过来,急忙从席上起身,拉着闵旬的手,难以置信般地看着。
闵旬的一双手,布满了黄茧,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一样,并无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