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好他”
熊职失望地看着太子商急急地走了出去,叹了口气,眼珠一转,冲着闵旬勾勾手指道:“你过来,你想不想去看看”
闵旬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想。”
熊职大喜过望,脸上立刻浮现了笑容:“那还等什么,还不快走”
闵旬应了一声,麻利地自怀里掏出了一条绳索,走过来,将熊职拖起,靠在柱子上,又用绳子将熊职细细绑好。熊职拳打脚踢地挣扎着,口中大叫:“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我”
闵旬抱臂微微笑道:“公子且稍安勿躁,由在下去替你看看。”叫过小寺人成丁道:“你且站在这里,认认真真地喂公子吃完这食簋里的饭,我回来前要吃完。”
成丁细细地应了。熊职在柱子上扭动着,口中大骂,“混帐放肆,竟敢绑本公子,快放开我”
闵旬沉了脸,对成丁说道:“我奉大王之令,保护公子,没有我的话,谁都不能放开他,否则出了事,便由自己去向大王解释吧。”
成丁不敢看熊职那气歪的嘴脸,知道闵旬是楚王的红人,而熊职平日里也太不成器,总是惹事生非,大王才派了闵旬看着他的,眼下闵旬的话是相当的好使,立刻连连点头道:“不放,不放,等你回来再放。”
熊职气的险些要喷出一口血来
闵旬黑着脸,拿起案上的食簋,塞到成丁手里,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
熊职贴在柱子上,嘶着声喊道:“闵旬你个混蛋,放开我”成丁开口细细地劝道:“公子省省吧,且吃一口,这晚膳还没用呐,不能因为死了人,咱们饭就不吃了啊,若是饿瘦了,夫人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啊。”
熊职愤愤地看着成丁,听着他的鸹噪,气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成丁举着一勺饭送到熊职口中,熊职张口接了,成丁喜笑颜开地说道:“这就对了嘛。”话音刚落,噗的一声,便被喷了个满脸的米粒,熊职大吼一声:“滚给小爷滚开”
楚王与宗中长老们到达的时候,熊正已经眼睛哭的如核桃一般,头发散乱着,跪在莫敖榻前,嚎啕大哭着。
见楚王到来,熊正抽泣欲绝,楚王扶起熊正,口中安慰道:“好孩子,你莫敖伯父领你的这一片心意了,且莫要再哭了。”熊正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眼一闭,软软地歪倒了下来。楚王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太子随即匆匆赶到,楚王一转眼看到了太子商,满意地点点头,将手中瘦弱的熊正交到太子手上,嘱咐道:“你带着正儿回东阳宫吧,这里有我,且好生照看他。”
太子一进门便领了这个差事,怔了怔,眼睛一扫,见不大的小屋里,满满地站了申保斗子文等族中长者,自己也确实插不上手,便抱起熊正道:“孩子先告辞了,有何吩咐,父王使人到东阳宫叫孩儿便是。”
楚王点点头。
申保一向对熊正颇有好感,看到刚才的一幕,感慨地说道:“熊正仁孝,平时里从不与人较量长短,如今看他对莫敖的不舍,真乃是有情有义的孩子。大王,你可要好好安置了正儿母子啊。”
楚王听了,眼睛向申保瞥了瞥,心里想,这是说谁呢谁人不知熊正与职儿不对付,这明显是说职儿不对了眼下也不想和他计较,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先处置了莫敖的身后事再说。”
斗子文上前,看着榻上的莫敖建议道:“明日便是公主出嫁的吉日,不宜发丧,不如待过了明日,公主与百越之人离开之后,再宣布莫敖的死讯。”
楚王听了,点点头道:“莫敖因与无毒的事,在宫中寂寂十几年,知道的人不多。就按子文的意思来办吧,明日待送走了芊儿再处理此事。”
众人听了,都沉默不语。
楚王上前,伸手将莫敖一双大睁的双眼轻轻合上,莫敖死后,脸上的戾气竟慢慢的淡了,躺在榻上,一脸的恬静,似是睡着了。
子文突然叫道:“大王,地上有字。”
楚王起身,蹲踞下来,看着地上,有人移过灯来,只见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正”字。
申保两眼发酸,老泪纵横,哇的一声向楚王哭道:“大王,莫敖这是不放心正儿啊,正儿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大王可千万莫要让他失望啊。”
楚王看了片刻,沉默地走回榻前,对莫敖轻轻地说道:“你且放心地去吧,寡人己经决定,将郧县赐与正儿,待你入土为安后,寡人便使人护送他前去做个安稳一世的封君。”
申保感动地呜呜哭道:“大王思虑周全,对正儿的一片仁心天地可鉴 ”
楚王转身打断他的话,皱眉说道:“天色不早了,此处且留几个宫人把守着,都先回去吧。”
众长者听从了楚王的吩咐,便纷纷告退了。
屋时一时寂静,两个负责守尸的宫人面面相觑,小屋里灯光昏暗,二人相互看了看,面露怯色,一个小声说道:“听说此人生前十分狂暴,那一脸的疤痕,是被火烧的”
一片寂静,另一个哆嗦地说道:“且莫要说了,此人刚死,这魂儿不知还在不在呢”
二人正互相说着泄气地话,忽听着窗外似有人轻轻叩着窗棂的声音,二人魂飞魄散,毛骨悚然,啊的一声,双双蹦了起来,夺门而出
跑到院里,停了脚步,犹豫道:“不回去了吧,就在这院里守也是一样的。”
另一个哆嗦着道:“就是,屋里一个死人,还会长腿跑了不成”
二人议定,便挪到靠近大门的一处角落里,相互靠着壮胆。
屋里,窗子轻轻地被推开。闵旬轻手轻脚地跳了进来,先是去榻上看看了莫敖,轻轻钳开了莫敖的嘴,借着火烛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随即转身来到案边,拿起案上的铜壶,打开盖子,轻轻嗅了嗅,又塞入怀中。
转身正欲离开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那个正字,神色一凝,慢慢蹲身下来仔细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的光。
东阳宫中,熊正己悠悠转醒,太子握着他的手,温然说道:“正儿莫要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若太过悲伤,莫敖伯父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熊职早己被解开了绳子,凑过来阴沉地看着熊正。熊正看见他不善的目光,索性闭了眼。
太子商转过头去对熊职说道:“职儿,时辰不早了,你且去歇息吧,明日还要送芊儿出城,可莫要耽误了。”
熊正听了此话,又睁开眼,问道“太子哥哥,不知芊姐姐明日何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