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文珠便带着两个公孙来前来给祖母问安。允儿端坐着,慈爱地看着两个玉雪可爱的公孙。
文珠弯下腰,教导一男一女两个双生子给祖母叩头行礼,奶声奶气地贺寿。如箩的大肚十分笨重,齐奚急忙上前扶住文珠,允儿笑着让文珠坐下,双生子不认生,一番叩头之后,便到处跑着,好奇地看着大殿中物件。
越夫人笑意吟吟地说道:“不想文珠这此年,却是最让夫人省心的一个,嫁来不到三年,便已为太子开枝散叶,真是我楚宫之福啊。”
文珠羞红了脸,急忙岔开话题道:“托夫人的福,夫人为孩儿选的两个乳母,十分得力”
越夫人越发笑的开心了:“你这孩子,你会生,生的好,跟乳母有什么关系”
文珠越发了脸,太子商揽着文珠的肩头笑道:“庶母说的是,其实庶母应该夸的是我”话还没说完,腰间就被文珠狠狠掐了一把。
众人都哄笑起来。允儿慈爱地看着这对小夫妻,心中却轻轻叹喟,时间过的是太快了。
越夫人也老了,一双眼角笑起来堆砌的皱纹,是厚厚的粉妆盖不住的。允儿轻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么多年保养得宜,光洁艳丽的脸上容颜不变。除了眉目之间,早己褪去青涩娇嫩,顾盼颦笑之际,一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依然清澈,
已经是做祖母的人了呵。
允儿恍惚地看着殿中热闹的众人,从重生到现在,一路蒙太一护佑,这一世平安顺遂,两世为人,该报的恩该复的仇,所有心愿都实现了,似乎没什么再值得遗憾的。
正恍忽间,只见双生子争抢着抓着一个物件欢快地跑过来。
姐姐跑的快些,高高地举着小手来到允儿面前,撒着娇问道:“祖母,这是什么东西送给娇娇可好”
弟弟也跟着扑了过来,静静的偎在允儿膝头,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不说话。
允儿看着玉娇手中的东西,笑道:“这个叫铜虎,是祖母年轻时候玩的东西,如今娇娇喜欢,就送给娇娇了。”
那只小小的铜虎,当年是未入宫前与子离闲逛时看到的。子离见她喜欢,便悄悄地买了下来,后来允儿入宫了,子离便托楚王转赠与允儿,二十八年过去了,物是人非,申县的一切记忆都如同过眼烟云,只剩下这只铜虎,还依然在这深宫中静静地守护她。
允儿拿起铜虎,用绢帕轻轻地擦了擦蒙尘的虎首,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递与玉娇。
玉娇伸手接过,十分开心,笑眼弯弯地向允儿施礼道:“多谢祖母娇娇一定好好善待。”
弟弟玉宣咬着手指头,含混不清地说道:“我也要,祖母,宣儿也要。”
文珠急忙使人将二子抱过来,口中哄着:“莫要贪心,你们姐弟二人一块玩便是。若是真有两只老虎,便会打架的。”
正笑闹之际,宫人前来禀报:“夫人,晋国太后驾到,前来为夫人贺寿据报已经在城外五十里了。”
晋国太后,便是秋夔,一别二十五年,再未曾谋面
允儿惊喜之下,直接从座而起,口中说道:“快快备辇,本宫亲去迎接”
城外斜长的草坡上,芳草青青,杨柳依依,二十五年后,故人重逢在当初送别的地方。
允儿率宫中众人隆重出城相迎三十里,翘首远眺。草坡上芳香的小花沁人心脾,让允儿突然想起送别的那个早晨,年轻的公子坚与秋夔,白衣飘飘,乌发如瀑,温婉的眉眼相对,携手归去。
远远看到一队人马过来,旌旗猎猎,上书大大的晋字。上千骑身着乌黑盔甲的护卫,簇拥着几辆马车出现在土坡下。太子商指着那处给允儿看,允儿激动地喃喃着:“来了,来了。”
一辆乌黑精钢打造的华盖马车停了下来,七彩的帷帘卷起,侍婢上前,扶出一个清雅的贵人。
秋夔依然是一袭白衣,清隽如昔,腰间束着一条金钩玉带,胸前挂着青碧玉的组佩,当年瀑布般的乌发梳成了远山髻,斜簪了三根金钗,清爽利落。
允儿迎了上去,秋夔疾走几步,二人执手相对,无语凝视,嘴角噙笑,泪珠儿潸然而下。
允儿看着秋夔,眉目依旧如画,只是脸色略为苍白,微微笑道:“这许多年不见,妹妹仍然美貌如旧”
甫一开口,秋夔便泣不成声:“如今我成孤雁了,能在有生之年,再见到姐姐,真是甚慰心怀”
允儿也悲从中来,晋国国君两年前驾崩,秋夔之子继位,秋夔便被尊为晋国太后。虽地位尊显,新君早晚问安,但秋夔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允儿从书信中得知,便邀秋夔来楚散心。
二人正哀伤之际,一个稚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祖母又难过了,祖母快不要哭了,哭坏了眼睛,让征儿怎么回去向父君交待呢。”
允儿止了泪,低头看去,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站在旁边,扯着秋夔的衣角,正软语温存的劝慰着。
允儿破涕而笑道:“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