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借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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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五年七月,一道奏疏从互市监递入中书省。

奏疏不长,大意是:秦州互市既成,陇右茶马商路已通,臣请於剑南道雅州试行茶马互市,以川茶换吐蕃战马,充实国用,强我边防。

若只是寻常的拓商奏请,中书省的舍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但奏疏后附了一份细帐,用的是李閒独创的、清晰明了的列表法。雅州蒙顶茶年產万斤,按吐蕃行市,一斤上等蒙顶换中等马一匹,扣除沿途损耗与运费,保守估算年入战马三千匹以上。

三千匹。

房玄龄看到中书舍人抄送的副本,手上的笔停了一瞬,回头核对了一遍兵部的马政簿子。

去年一整年,陇右监牧使上报朝廷的马匹增数,是两千余匹。

李閒一道奏疏,要在剑南凭空再造一个陇右马场。

房玄龄在副本上画了个圈,搁到“呈御览”的那一摞里。

旁边岑文本正在喝茶,瞥了一眼那份奏疏的抬头,放下茶碗。

“他倒是不嫌事多。”

房玄龄没接话。

岑文本又补了一句:“王福畴那三条商路,看来是真给了。”

房玄龄这才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是王家的路”

“奏疏里写了『擬借陇右旧商道转运茶砖入蜀』,陇右入蜀的旧商道,从成都府到雅州那一段,二十年来就没有几家走得通。崔家走水路,郑家走官道,能从陆路翻山过去的……”岑文本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家。”

房玄龄把那道奏疏重新抽出来看了一遍。

看完,嘆了口气。

“这小子,拿著王家的刀,切郑家的肉,烤出来的饼,端给陛下吃。”

三天后,中书省批覆照准。太僕寺拨马十二匹、驮骡三十头,配合运茶事宜。

没有大张旗鼓。连邸报上都只登了“剑南道试行茶马互市”八个字,排在最末一条,夹在两道人事任免之间。

但该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

第一批官茶从秦州启运。

三百斤蒙顶散茶和四百块茶砖,分装在二十个麻袋里,盖著户部的封条,由互市监派出的两名差役押送。明面上走的是官驛,从秦州到凤翔,再转汉中,最后入蜀。

但到了凤翔,队伍拐了个弯。

王福畴的人在凤翔城西的骡马店里等著。三个穿短打的脚夫,赶著八头骡子,什么话都不多说。领头的那个验过互市监的封条和路引,把二十个麻袋分装上骡背,当天下午就出了城。

走的不是官道。

从凤翔翻越陈仓道,过散关,沿嘉陵江上游的山路一路往南。这条路窄得只能走骡子,有几段甚至得人扛著货包蹚过齐膝的溪水。

但这条路的好处显而易见,撒在官道上的无数眼线,在这里全然成了瞎子。

令人出人意料的是,当这批货物歷经艰险抵达汉中府时,前来接货的竟是王景。

那个曾经在长安街头叫囂著要让李閒消失的王家公子,如今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脸上少了昔日的骄横,多了几分被山风磨礪出的沉鬱。

他带了王家在蜀中的六个老伙计,亲自押送。王福畴给的那份驛馆往来帐册此刻派上了大用场,王景一行人按图索驥,该打点的用钱打点,该避开的绕路避开,一路竟是有惊无险。

几日后,茶砖顺利入了成都府。

李閒在长安收到消息时,正蹲在互市监后院的灶台前给自己煮麵。王铁把密报递过来,他一手举著筷子,一手展开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