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了看,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百里逐鹿的人竟是全都横尸当场,而身为首领的他更是身中无数子弹,俨然被扫成了马蜂窝死状之凄惨,教我不由默然。
前一刻还在与我侃侃而谈对基地的规划的男人,脸上的意气风发让他原本的悒郁之色都消去不少尽管他曾经对我图谋不轨,但是当他真的就这样了无生息地躺在我眼前,还是教我受到不小的冲击。
对于近在眼前的死亡,我始终做不到萧的无动于衷。
善也好,恶也罢,生命都是平等的;任何一条鲜活的生命的逝去,都值得一场无声的祷告仅仅出于对独一无二的生命的尊重。
我轻轻放开了萧的手,朝着百里逐鹿的尸体走去。
“你做什么”一个男人立刻将手中的冲锋枪对着我恶声恶气地呵斥道,似乎是以为我有什么危险的举动。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在百里逐鹿身边蹲下,默默地将他歪在一边的脑袋扶正,在他胸口划了一个十字。
“喂老子在跟你说话没听见啊”见我不理不睬,男人恼羞成怒似的增大了音量,由于背对着他,我不知道他是否做了什么让萧不悦的事,但是在我接下来继续替另外几个倒地的尸体盖上眼帘时,萧她们已经不约而同地发动攻击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将那几人的武器卸下。
等我站起身转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与之前截然相反的情景那几个男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而我的小伙伴们正端着冲锋枪指着他们。
“呃”我无语地看了看洋洋得意的墨墨,兴致勃勃把玩着枪管的吴放歌,最后对上萧深邃的目光。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忽然展颜一笑,随即收起笑容,对着那几个男人冷声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们是谁的手下”
“打死都不说”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嚷了一句。
萧冷笑一声,轻扣扳机,将他脚边的地板扫了一个洞穿,木屑四溅,男人尖叫得犹如被拔了毛的公鸡。
“我们是成哥的人”另一个男人见势不对,立刻识相地回道。
“第二个问题,武器是哪里来的”萧马上抛出了第二个疑问。
“都是成哥和强哥交给我们的,至于来源,我们也不清楚,真的”先前回话的男人抢着回答,另外几个人也附和着,点头如捣蒜。
“很好,第三个问题”萧勾起了唇角,话才说了一半,突然将手中的枪对着门口。
我连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孙敬成领着一群人站在门边,脸色阴沉,而他身后的人中,一半拥有武器另一半,则全是异能者。
也不知他是怎么脱身的,但我明白,百里逐鹿身殁之后,基地首领的位置不出意外就会是孙敬成接手。
一触即发的冷峻局面在他突兀的笑中消弭于无形,他朝身后摆了摆手,那些人放下了端着武器的手臂。萧不动声色地跨步到我侧前方,同时很给面子地将手中的枪扔在地上,墨墨与吴放歌也跟着照做。
就听孙敬成大笑着拍了拍手,立即走出几个男人进屋处理,而他也很自然地走近我们,以一种熟稔的语气寒暄:“对亏了几位大力襄助,替我解决了百里这家伙,我们基地能够摆脱这个独=裁者,几位实在是功不可没啊”
对于他的拉拢和试探,萧并不打算接招,而是冷冷地回绝了:“我们明天就会离开,所以你不需要多费心思,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想必孙敬成也清楚,我们虽然是血肉之躯,抵挡不了荷枪实弹的热兵器,但是我们的实力也不是任他搓扁揉圆的软柿子身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就要具备审时度势与衡量得失的能力;与我们发生冲突决不是一个好主意,只要他还在意自己的威望和积累,就不会出此下策。
萧也是笃定这一点,才会这么不假辞色地拒绝孙敬成;因为对这些野心家来说,他们更能接受直截了当的甩冷脸,而不是笑容满面地放暗箭。
果然,萧的回答让孙敬成放下心来,笑容愈发满意,丝毫不介意我们近乎无礼的态度,甚至还很热心地提出要为我们提供一些食物水源以及详尽的地图不管他是虚情也好假意也罢,送上门的东西我们自然是照单全收。
第二天将要离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那个给我示警的女人,趁着等待孙敬成应承的食物送来的时候,我来到那栋别墅前,抬手摁响了门铃。
听过我的来意,开门的女人露出一抹混合了凄楚、悲愤乃至嘲讽的笑容,随后冷淡地说道:“她死了。”
我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一时之间难以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她,脑海里却无法分析那三个字的排列组合。
她抿了抿嘴唇,再次重复道:“她死了就在昨晚,自杀。”
“为什么”好一会儿,我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来,怪异到有些陌生。
“哈为什么哈哈”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夸张地笑了几声,眼眶却迅速泛红,“因为她愚蠢、不识时务事到如今还固执地守着那一份可怜的自尊”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哽咽了几下才解释一般说道,“原先,我们只需要服侍百里逐鹿一个人,他除了霸道些,其实对我们还不错不过呢,现在换成了孙敬成,我们这群女人就成了没有用处的累赘,想要不被赶出去那就只有卖身咯”
她哼笑了几声,像是在嘲讽命运,却又像是在嘲讽无能为力的自己:“她呀,就是个傻子服侍一个人和服侍一群人,其实有什么差别呢我们这些女人,没有能力自保,除了出卖色相,还能有什么出路自尊自尊能值几个钱自尊比命还重要么”她说着说着,情绪陡然间激动起来,“她是个傻子傻子”
我看着她情绪失控一样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想,她并不需要我无用的安慰和多余的怜悯。
听到身后墨墨招呼我的声音,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她手中手帕里包着一颗太妃糖转身走向我们的车子。
坐在副驾驶座上,我沉默着,浑浑噩噩地望着窗外,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间,萧停下了车,吩咐吴放歌就地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