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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散学,她刚要离开学宫,却被玄铮拦下。
“今晚要去相府?”
“不是今晚。”
玄铮摇了摇头,“相爷要娘子明日申时来相府。”
明日是学宫休沐的日子,宋缙要她去相府倒也正常。
或许是要教她练字?或许是因为那日与孟泊舟一起用饭,他要与她秋后算账?又或许,只是叫她过去待在书房里,二人一个处理公务一个做功课,就如成了婚、举案齐眉的夫妻般……
思绪在这里打住。
柳韫玉扯了扯唇角,颔首,“好,我知道了。”
翌日,天朗气清。
柳韫玉早早起身熟悉,亲自挑了身绛红罗裙,正叫怀珠绾个发髻,门外就传来小心翼翼一声轻唤。
“玉娘。”
柳韫玉转身,就看到周氏踱步进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日天气好,阳光也暖和,你不用去学宫的话,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城郊的青云山,散散心?”
柳韫玉想了想,今日无事,唯有申时要去相府。从青云山回来,应当是赶得及,于是笑着应下了。
“婆母是该出去走走,我陪您。”
周氏当即松了口气,高兴地笑起来。
见怀珠在替她挽发,她立刻接过怀珠手里的梳子,殷切地,“我来吧。”
在周氏那双巧手的摆弄下,很快,一个娇俏灵动的惊鹊髻便梳好了。
望着铜镜里的发髻,柳韫玉和怀珠都有些惊讶。
“婆母,您这手艺可真巧!”
“那是当然,以前我给那些内宅娘子看事儿的时候,特意学了这一手。”
柳韫玉与周氏一同出了庄子,乘车到了青云山下。
一下马车,柳韫玉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山脚下的白衣身影。
竟是孟泊舟!
柳韫玉顿时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周氏。
周氏心虚地低头,“玉娘,你别生气。昨晚舟哥儿亲自来找我,说想约你来青云山踏青,又怕你不愿意,所以便央求我开口……”
柳韫玉皱了皱眉,正色道,“婆母,我与孟泊舟之间,不是您帮着打圆场就能过去的了,您以后……”
还没有说完,孟泊舟便已走了过来,“玉娘。”
柳韫玉将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冷冷地剜了孟泊舟一眼。
孟泊舟利用了周氏,自知理亏。可他前日从醉烟楼回去后,一直惴惴不安。
明明柳韫玉还是他的妻子,可他却总觉得,她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他怎么追都追不上,怎么够都够不着……
周氏看着柳韫玉,愧疚地,“玉娘,你若实在不情愿,咱们现在就回去吧,这山也不必登了……”
“阿娘!”
孟泊舟唤了一声。
周氏看了看孟泊舟,欲言又止。
柳韫玉沉默片刻,才垂眼道,“罢了,不过是踏个青而已,我们陪您上去吧。”
来都来了,刻意躲开孟泊舟回去,倒也显得矫情……
见柳韫玉答应,孟泊舟松了口气。
三人开始往山上去,原本的晴日竟是渐渐没入阴云。
柳韫玉和孟泊舟无话可说,只专心登山。孟泊舟也不是一个擅长低头的人,不知该说什么。
周氏看出两人的气氛古怪,不知从何调节,心里着急不已。她左顾右盼地想找话题,突然,眼睛没留意脚下,整个人往下一滑。
“哎哟!”
“阿娘!”
“婆母!”
柳韫玉和孟泊舟同时惊呼出声,双双伸手,却都没能抓住周氏的衣袖,眼睁睁地看着她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上了年纪的人最经不起摔……
柳韫玉的外祖父,当年便是摔了一跤后缠绵病榻,被折磨了一年后才消瘦离世。
想起外祖父当年的痛苦,柳韫玉的脸色霎时白了。
“阿娘,我背你去医馆……”
孟泊舟也白了脸,声音发颤。
他与柳韫玉一起搀起周氏,将周氏背在身上,快步朝山下而去。柳韫玉也顾不上别的,跌跌撞撞跟在孟泊舟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周氏。
……
相府。
博山炉里云烟袅袅,侯在一侧的下人不知换了几回香料。
原本晴朗的天色变得阴沉,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宋缙临窗伫立,望着外头的雨珠沿着檐角倾斜而下,敲打在青石砖上。
叮叮咚咚,叫人莫名烦躁。
或许除了柳韫玉,所有人知道今日是个怎样特殊的日子。
今日,是他宋缙的生辰。
他推掉了太后设下的宫宴,还有威德侯府的家宴,早早处理完政务回了府上,只为了等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玄铮踩着青石砖的积水,匆匆忙忙穿过回廊,闯入书房。
“相爷,柳娘子……她……”
玄铮还在迟疑,被宋缙觑了一眼,才开口道,“今日柳娘子与孟泊舟,还有她的婆母周氏一同去了青云山……”
周遭的空气一冷,玄铮硬着头皮说道。
“谁知周氏踩空,摔了一跤。孟泊舟背着母亲去了医馆,柳娘子也在一旁照顾着……他们二人担心周氏,一直不曾离开医馆。柳娘子淋了些雨,孟泊舟担心她着凉,还解下自己的外袍为她披上,并且抓住柳娘子的手,要为她暖一暖……”
“砰!”
一道清脆的响声如惊雷般落下。
宋缙随手抄起的青瓷茶盏砸过来,碎了一地。
玄铮吓得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下。
宋缙缓缓转过身,面容温润如初,眼神却很冷。
“有什么可跪的?我还想夸你,让你去打探个消息,你竟能把他们伉俪情深的画面,说得这般生动,叫我亲临其境……你有这等本事,待在本相身边打杂,倒是屈才了。”
玄铮面色讪讪,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了。
窗外的风雨大了起来,仿佛要将庭院里的花苞卷碎。
宋缙又道,“备车。”
玄铮愣了愣,起身道,“相爷是要去医馆见柳娘子?”
宋缙唇角一掀,“怎么,去见他们夫妻恩爱吗?”
“……”
“备车,本相去威德侯府。”
何必呢?
何必每次都要因柳韫玉失控?
此女就像一只没良心的狐狸,狡诈多端,每次在他面前说得好听,可转头一遇到什么事,次次都是摇晃着身后的尾巴,大摇大摆跟着她夫婿走……
宋缙眸光沉沉,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转眼间,相府门口已经停了辆马车。
宋缙一袭乌金常服走出来,玄铮撑着伞跟在他身侧。
他抬脚,刚要上马车,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风雨中,好像有什么人踩着积水飞奔而来。
“相爷!是柳娘子,柳娘子来了!”
玄铮如释重负地惊呼一声。
宋缙眯了眯眼眸,侧身瞥去。
不远处,一道风风火火的红衣身影在沉闷、潮湿的雨里格外显眼。
女子身着单薄的红罗纱裙,一手撑着油伞,一手提着裙。飞奔而来时,她的裙裾被雨水溅湿,肩头也被斜飞的雨丝浸湿了大半。
“相爷!”
柳韫玉唤了一声,刚跑到马车前,谁料脚下一滑,油伞脱手而去,身形也晃了晃。
就在这时,一道有力的臂膀揽住她的腰肢,将她一把拉入怀中。
柳韫玉惊魂未定地抬眸,就见宋缙一手接住了伞,一手接住她。
伞沿下,宋缙神色不定地垂眸看她。
“跑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