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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锦瑶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陈青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你下去吧。”
陈青抱拳退下,走到门口时,又听见楚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伤药替我送一瓶给阿晏。别说是我让送的。”
陈青应了一声,应声退下。
四月十二,是裴晏的休沐日。
楚锦瑶天不亮便起身了。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梳寻常的圆髻,而是端端正正地绾了命妇的高髻。
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眉眼间看不出一丝喜怒,嘴角却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她走到前院时,裴晏和裴昭已经在等着了。
两个孩子皆换了一身素衣。
裴晏看着楚锦瑶这一身装扮,似是明白了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
裴昭紧紧攥着裴晏的衣袖,小脸绷得紧紧的。
楚锦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吩咐备了两顶轿子,自己上了前头那顶,让两个孩子同乘后头那顶。
陈青带着四个护院压阵,一行人不紧不慢地穿过了半座京城,径直来到了京兆尹府门前。
正值晨衙将散,府门前来往的官吏不少,街面上也有行人商贩。
楚锦瑶的轿子停在京兆尹府门前时,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了。
轿帘掀起。
楚锦瑶搀着裴晏和裴昭的手,三人并肩走向京兆尹府的大门。
走到府门正前方,她停住了。
下一刻,楚锦瑶双膝一屈,直直地跪在了青石台阶之前。
裴晏与裴昭怔了一瞬,随即跟着跪了下去。
楚锦瑶挺直腰板,扬起脸,高声喊道:“臣妇裴门楚氏,携幼弟幼女,跪叩京兆尹大人。”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调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后迸发出来的悲怆。
“臣妇夫家世代从戎,十几年前外敌来犯,公公带着裴家男丁奔赴战场,裴家几位大爷,皆战死沙场,无一人生还!”
她的声音在府门前的广场上回荡开来,原本喧闹的街面瞬间安静了。
行人驻足,商贩停担,连府门口值守的衙役都愣住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楚锦瑶膝行两步上前,“几位大爷为国捐躯,尸骨未寒,满门忠烈只剩这几个孩子!臣妇当牛做马、含辛茹苦将幼弟幼女拉扯长大,送他们读书识字,只盼着裴家的血脉别辱没了先人!”
她的眼眶渐渐溢满泪水,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那副想哭却拼命忍着的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里发堵。
“可如今,”她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臣妇的弟弟在国子监读书,竟被人指着鼻子骂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骂他克死爹娘!骂他是吃裴家残羹剩饭的野种!”
她猛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京兆尹府紧闭的大门,眼中终于滑下一行清泪,在青石地面上洇出两团深色的水痕。
“大人!臣妇今日来,是来讨一个说法的,”她一字一顿,“裴家满门忠烈,为国丢了性命,难道就该让他们的后人,在大周的国子监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短命鬼吗?”
话落,她俯身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雷,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