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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那时她以为,忍下去,就能活。
如今她站在这里,风吹动发丝,素色衣衫猎猎作响。她没有低头,也没有颤抖。她亲眼看着那个曾将她踩进泥里的家族,被一道圣旨抽去脊梁,瘫在地上哀嚎。
嘴角极轻地上扬了一下。
不是笑,是释然。
“这一步,总算走出来了。”她低声说。
声音很轻,随风散了。
她继续前行。药铺就在两条街外。她打算回去换身衣裳,好好歇一歇这两日熬坏的身子。证据已呈,谣言已破,惩罚已下,她该做的事,这一段做完了。
路过一家布庄时,她脚步顿了顿。
门前贴着一张告示,墨迹尚新——“即日起,恢复与姜氏药铺药材供应,价格如旧”。
落款是“陈记米行”。
她看着那张纸,未言语,只轻轻点了点头。
曾经断她货源的商户,如今主动贴出告示,生怕旁人不知他们已与王家划清界限。这不是仁义,是怕。怕下一个被查的便是自己。
她转身离去。
回到药铺时,老仆正在扫地。见她回来,扫帚一顿:“小姐,圣旨……”
“我已经知道了。”她走进内院,解下披风挂好,“你也听到了?”
“全城都在传!”老仆声音发颤,“王家降爵,产业查封,连周府都被牵连,县丞昨夜就下了大狱!”
她嗯了一声,走入厢房,取出发带,将散落的发重新束起。铜镜中,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但眼神亮得惊人。
“烧水。”她说,“我要沐浴。”
老仆应声而去。
她坐在床沿,脱下鞋袜,脚底早已磨出薄茧。这两日奔波,从密室取证到宫中对质,一步未停。如今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
热水送来后,她关上门,褪去衣衫。水汽升腾,她慢慢沉入木桶。烫得皮肤发红,但她未曾退缩。疼才真实。活着,才有资格疼。
她闭眼,手指划过手臂上的旧疤——那是前世被表嫂下毒后留下的。那时她躺在床上,浑身溃烂,外祖父坐在床边,叹着气说:“女子守节不易,你忍忍吧。”
她忍了。
结果呢?
水凉了,她起身擦干,换上干净素袍。打开药箱,取出一瓶金创药,抹在掌心裂口处。那是昨日攀墙取证时划伤的,一直未及处理。
做完这些,她走到书案前,掀开“王案”簿。
最新一页写着:“谣言构陷,证据闭环。帝怒,罚爵削俸,封产三处。民望归正,王势崩塌。”
她提笔,在末尾添了一句:“第一刀,已入骨。”
合上簿子,锁进暗格。
窗外,夕阳西沉,余晖洒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枝叶摇动,影子斑驳地落在窗纸上,像一幅未完成的棋局。
她站在窗前,静静看了会儿。
然后转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
屋内陷入昏暗,唯有门缝漏进一丝天光。
她未再看“王案”簿一眼。
该来的都会来。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