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邑考闻言抿起嘴唇,而后叹了口气:“邑考现在不觉得被骗了,只觉得很对不起奭弟。”若是这个弟弟真的相信了他那次的劝说,岂非是被他坑死了
纣皇见他这郁闷神情,立即宽慰道:“你也不用多为你的那些兄弟担忧,他们若真有本事,便不会轻易地失去诸侯之位。”说完,他又斜着嘴角,怪异地坏笑起来。
伯邑考听见纣皇笑声笑声,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而今云中子弄出了大炮,在战场上简直是头一份的威武霸气,在这等绝对的武力面前,他的那些兄弟再聪明又如何难道真用血肉之躯去抵挡不成
在伯邑考看来,弟弟们真要是聪明,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可他毕竟出生于周地,这样无力的认知实在叫他不甘与气馁
如此设想的显然不止伯邑考一人,那些诸侯们听闻了火炮的威力,虽然没有见过到底有些畏惧,在重新得到自己的封地后,当真乖觉了不少,不敢轻易地去捋大商国君父子这两头老虎的胡子。大商也因此获得真正安宁的太平日子,君臣诸侯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
虽然如此,但也没有诸侯真的“聪明”到主动上交封地的事情发生过
却是在伯邑考身上寒疾终于完全康复之后,一次他出宫去与亚相府中与姬旦相见时,对方竟然透露出要请旨自去侯爵之位,并将自己的封地交于大商。
伯邑考虽然曾经认为在大商现今强大的武力面前,自己的弟弟应当明哲保身,以退为进才是明智之举,但那也只是一时的泄气想法,并不真的这般认为。怎料姬旦这个最聪慧灵透的弟弟竟然会真的产生这种想法,甚至要付诸实际
姬旦看出伯邑考面色上有些僵硬,便冷淡地说道:“如今形势于诸侯不利,余下时间不过是徒劳挣扎,或寥寥数年,或数十年,彼此又有何差别反观大商,他有火炮做利器,一兵足以挡百人,。真到开战时,商人所耗极少而诸侯却要城破家亡几近倾巢。”他微微一顿,皱了下眉头,继续说道:“不若现在主动投诚,一来能保自身安乐,二来百姓也不用多受苦楚,甚至还能得到大商君主格外宽待父侯在世时常以民利为重来教导我们,旦如此决定也是遵从父侯的教导。”
伯邑考听了姬旦这番话,不由得抿紧了双唇,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半晌,他轻叹一口气道:“如此也好。”他的那些弟弟只姬旦和姬奭是嫡系,其他都是父亲的庶子,一生只求安乐,没有父亲与姬发那般的野心。待到姬旦主动投诚,纣皇与殷洪必然会为了鼓励这种行为而大肆嘉奖姬旦,那些庶子兄弟见了这番好处恐怕大半都会跟随在姬旦之后主动交出自己的封地。
只是可惜了祖辈辛苦开拓下来的基业思及此,伯邑考不禁目光黯淡,姬旦却走到伯邑考身边,淡淡说道:“兄长不用这般难过,时事所趋,周人若真有志向,总有鸿鹄飞天之时。”
伯邑考闻言连忙回头看向姬旦,半晌之后问道:“请辞爵位后,可有其他打算”
姬旦微微偏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轻轻地摸了一下鼻子,轻笑道:“常听太子叙述他当年外出游历的事情,旦一直心生向往。”说罢,他立即敛去了脸上笑意,重新恢复了一贯冷淡的模样。
伯邑考听他这般说,竟似松了口气般放下心头担忧,毕竟于他真正还认作亲人的也只有姬旦与姬奭两人而已,如今见到姬旦将自己安排妥当,自然为他十分高兴。
不想,四公子主动投诚,将领土上交后,万事都按照他兄弟二人的设想那般,大商不仅大肆封赏了姬旦,还给了他原来的封地上的百姓极大的优待,让他们同大商其他地方的百姓一般享受免税政策,被分配了医女与教师,还将多于过往一倍的粮种以及宰相费仲发明的许多新式农具运送给了他们。
只是四公子向朝廷请旨离开朝歌,去外处游历时,却被朝廷无限制地拖延了下来不肯给一个答案,这四公子竟是就这么被变相地扣留在了朝歌城中,着实叫人心疑朝歌此举的用意。
因几次相见,问及对此事可有对策时,姬旦面上神色都是淡淡,很不经意的样子,伯邑考也便没有多事去为他求情。
而姬旦的举动确实叫诸侯势力大动,有些筋疲力竭,在连年的战争以及大商是不是暴露出来的武力意图下,渐渐感到力不从心的诸侯,像是见到了一线生机一般纷纷将封地上交,虽然得不到姬旦那样的优待,但是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富贵侯爷却是轻易能够得到的
有主动投诚的诸侯,自然也有不肯屈服的,以东鲁姜桓楚为首的东方二百诸侯便鲜少有上交领地的。那殷洪做了太子五年,掌握国事也将近有四年,与过去再不相同,便渐渐地觉得他的外祖父阻碍了大商彻底统一的进程。
在姜桓楚递上来的一份劝说太子不要见利忘义、因小失大,言说像现在这样收拢诸侯上交的封地只是贪小便宜的行为,不是君子所为的劝谏书后,殷洪对他的嫌隙越加深重,直到最后竟是不可调和,在十年后爆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商进攻东鲁的大战。
但是现在,殷洪遵从纣皇的意思,只能将这份不满强自压下,一心发展本土经济。他知道早一日让大商恢复过去国富民强的国势,自己才有足够的资本,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将这些表面顺从的诸侯彻底征服,完成国家的统一
对殷洪适时的隐忍,纣皇显然很满意,于是在伯邑考康复后重回自由的某昏君大笔一挥,决定进行一次全国范围内的选拔考试,为这个在内战后靠着地方小贵族甚至是村长、族长这类人勉强运转了五年的国家机器添加零件与机油。
朝臣与诸侯们原本以为狗皇帝在后宫划掉荒淫划掉蛰伏了五年时间,终于发现现在的朝廷已经是太子的天下,所以想要通过此举改变朝廷的格局,夺回权力。
哪想,狗皇帝将此事颁布后,便将大半的事务交到了太子手上,自己之事做个从旁监督的责任。等到头一批将近五百人被选拔上来,他又从中抽出了三分之一的人来带走,只将剩下的三分之二交给太子,由他来分配这些人的去向。
朝臣们见此不由得纳闷,暗道莫不是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这皇帝父子已经刀光剑影地较量过了一番,结果便是狗皇帝败在了太子手上因为太子从选拔考试中得到的人多嘛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可以“适度”地改变一下风向,向太子监国更加靠拢一点点
、向着日落的地方出发一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显示让我多加两个字
应考此次选拔的人员,多数是那些败落小贵族的子弟,而因社会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