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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等你先自已‘捣鼓’一下,理清思路再说吗?” 凌执快速翻阅着,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江离:“时间不多了啊。捣鼓不明白,谁让你送我这么多东西。”
凌执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她。
他没说什么,只是合上了笔记本放在一旁,然后把自已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也拿开放到一边。
他拍了拍自已旁边的沙发位置:“来,休息一会儿。看个电影。”
江离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但没拒绝,在凌执身边坐下。
凌执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那台几乎没怎么用过的电视,选了一部电影开始播放。
片头字幕出现:《死亡笔记》。
江离看着屏幕,没说什么,下意识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目光专注地投向屏幕。
这是她看东西时的一贯状态,无论看什么,都带着一种全神贯注的认真。
凌执也没再多说,两人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着电影。
电影讲述的是天才高中生夜神月捡到死亡笔记,企图用其肃清罪犯、建立新世界,与神秘侦探L展开巅峰对决的故事。
剧情跌宕起伏,智斗精彩。
几个小时在沉默与偶尔的咀嚼声中过去。
电影结束,片尾曲响起。
凌执随手关了电视,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坐得笔直的江离,开口问道:“觉得怎么样?”
江离的手摩挲着自已的下巴,语气竟然是难得的认真:“还蛮感慨的。”
凌执:“具体说说看?”
江离转过头,看向凌执,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
“这个夜神月,有点轻敌,或者说,格局还是不够大。L亲自来抓他,他却不舍得用那一点点寿命,直接开‘死神之眼’去看L的真名,当场把他干掉。”
“要是换了我,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清除,以绝后患!犹豫就会败北!”
凌执眉心狠狠一跳。
江离继续痛心疾首地批判:
“还有那个叫弥海砂的女孩,居然爱上了月,那个死神雷姆又喜欢上了弥海砂……啧,有死亡笔记这种逆天能力,干点什么不好?非要纠缠在情情爱爱里面,还因此被掣肘,最后败北。”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慈不掌兵,情不立事’!成大事者,怎么能感情用事呢?”
她说完,还一本正经看着凌执:“凌学长,你的问题也出在这里,有时候太心软,太重感情了。下次可得好好注意一下。你可是刑警,有时候过于仁慈,可能会让自已和队友陷入危险,切记啊。”
凌执:“…………”
他感觉自已额角的血管在隐隐作痛。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让她看电影思考“正义的界限”、“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个人执法的危害”,她倒好,总结出了“要果断灭口”、“别感情用事影响搞事业”,还反过来“教育”他?
他深吸一口气,不死心地试图把话题拉回他预设的轨道:
“还有呢?看出点别的吗?比如,夜神月一开始,仅仅因为和那几个混混学生发生冲突,觉得他们是社会的渣滓,就用死亡笔记杀了他们。你觉得他这种行为,代表的是正义吗?那几个人,真的就该死吗?”
江离闻言,表情是深以为然:
“凌学长你说得对!所以啊,还是得加强身体锻炼!这个夜神月就是太弱了!他要是武力值够强,像电影里那样,被挑衅了,直接冲上去揍他们啊!揍到他们生活不能自理,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何必要靠死亡笔记这种不存在的东西,受这窝囊气!”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最后还握了握拳,给自已打气,“嗯,我得再努力点锻炼才行,不能光靠脑子,身体素质也得跟上!”
凌执额角的青筋开始有节奏地跳动。
他再次尝试把话题往“正道”上引:
“那你觉得,他后来杀L的那个替身,对吗?这种根据个人主观喜好就夺取他人生命的行为,是不是很危险?如果每个人都像他这样,以自已的意愿为标准去执法,会怎么样?”
江离疑惑:“可那个替身本身就是死刑犯啊,杀了他也没错啊。”
凌执:“那个人虽然是死刑犯,但夜神月杀他的时候,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是L,是一个在追查案件的好侦探。没有犯任何的错,就因为来抓他,就要杀他,这又是什么正义?”
这次他说的总归没错了吧?
谁知江离听了,却说:“凌学长,这本来就是一个谎言啊!还能指望得到什么结果?这个结果又能代表什么?根源在于L的欺骗,不是吗?”
凌执觉得自已快要被她的逻辑绕进去了,咬牙道:“歪理!”
江离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深入分析:
“要我说,这个夜神月,还是太沉不住气了!被L布一个局,稍微一刺激,就忍不住动手了,这不就暴露了吗?真正的猎人,应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最佳时机,最后一击必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L是有点东西的,凭凡人之躯,硬刚‘死神’和‘死亡笔记’这种玄学力量,还能把夜神月逼到那种地步,可惜,最后还是死了。”
她停了一下,有点遗憾又有点兴奋:“不过最后是他的徒弟N抓到了月!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凌执被她跳跃的思维带得有点懵,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话问:“代表什么?”
江离拍了拍自已的胸口,下巴微扬,掷地有声地宣布:
“果然,N才是最牛的!和我一样!我是N1!牛嘟!”
凌执:“……”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我悟了”、“我就是天选之N”、“未来可期”的振奋模样,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所有精心准备的关于程序正义和结果正义、法律与人性的探讨,全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弹簧上,还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反弹回来,砸了他自已一脸。
凌执听着她一套接一套、自圆其说且斗志昂扬的分析,最初那点“引导教育”的火苗,被江离逻辑的狂风一吹,半点不剩。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又松开,仿佛在体验一种精神上的过山车。
他放弃了。
再次彻底放弃了。
凌执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指着她咬牙道:
“愚不可及,无药可医。”
江离看着凌执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生无可恋般的走进卧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冲着紧闭的房门叫嚣:
“你怎么看个电影还破防了呢?还是说你说不过我,就破防了啊?”
“你是不是太弱鸡了....”
“没风度.....”
卧室里。
凌执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听着门外的叫嚣,他抬手用力搓了搓脸,嗤笑了一声。
窗外阳光明媚。
他忽然觉得,未来带着这个“N1”一起工作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
不过,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