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自然知道司马懿并不是拍他马屁说他仁慈,而是怕他因为头痛之病不肯对木柯下手。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曹操在木柯面前已经栽够了跟头,万不能再手软。司马懿说得对,如今若能擒她,还是不要带到自己面前的好。
“允了。”曹操思忖一番,缓声吩咐,“若是得了木柯,任由司马先生处置吧。”
“是。”司马懿躬身拜道,嘴角挑出一抹奸佞的笑。
荆州刘家府邸,木柯接到诸葛亮一封来信,嘘寒问暖一番讲了刘备近日境况,似是旧疾复发,却未提让木柯前去医治之事,语气和口吻像极了诸葛亮的亲笔之书,木柯并未多想,放下信纸后久久无法安心。
“丁柳。”木柯起声,“随我去一躺汉中。”
行至荆州边境,两人都未察觉有何不妥,牵着马儿在一旁茶棚歇脚。第二口还未饮下,茶棚内的众人摇身一变,大刀长剑已经握在手中,将木柯丁柳团团围住。
木柯慢慢起身,这才发觉踏入了陷阱。
“诸位好汉,不知是为哪家卖命”木柯此时只期盼这是一群绿林土匪,劫了财物便会离开。
“我家主人请姑娘去府中叙叙。”领头的简单说了来意,虽然没讲明是哪家派来的,却也表达清楚了是劫人的活儿。
“敢问好汉,你家主子是不是只要我一人”木柯已知没有退路,心里反而坦然许多。倒是一旁丁柳听她这样一问,惊慌地拉着她的手。木柯瞪着她,示意她闭嘴。丁柳会意,低下了头。
“是,我家主子确实说只要姑娘一人。”
木柯见这群人公私分明,做事毫不拖泥带水,主子吩咐东,他们绝不沿着西边走。看来丁柳不会有事,木柯朗声道:“见诸位好汉都是能人异士,我也只能束手就擒。不过,在跟随诸位离开之前,有几句话想吩咐妹子,希望诸位能给我这个时间。”
领头的看了看日头,觉得时间尚早,未免木柯反抗,点头应下,“说快点。”
木柯点头感谢,始终拉着丁柳的手。
“傻丫头,不许哭,我下面要说得话你记好了,一一转告给我的家人,明白吗”
“先生我。”丁柳想要说些什么,被木柯急急拦下。
“我的时间不多,你要仔细听好,为我传了话就是帮我。”
丁柳咬牙应下。
“木枫那里,你找个时间将牧笛牵给他,他不是个笨孩子,见了牧笛就能明白其中意思,你也就不必为难给他解释什么了。”木柯不顾丁柳抽泣,继续吩咐,“果儿那里,你要好好劝劝,这孩子看着性子硬,其实是个软苹果,脆弱的不行,我不能亲自跟她道别实在后悔,若是知道有此劫,走时就该跑到二哥府中看看她和关靖,也不至于在这里后悔了。还有我的乔,她才刚刚有了母亲,又要失去,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讨厌我。”木柯突然深呼一口气,笑着对丁柳说:“刚才这些感叹可不能讲给她听。就对她说,她娘亲相信她是个坚强的姑娘,即使离开我也能陪她爹爹好好过日子。”
“嗯。”丁柳哽咽应声。
“还有。”木柯继续吩咐道:“大哥、二哥、三哥那里,你替我给他们磕个头,做了他们这么久妹子,什么忙也帮不上,倒是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多亏三个哥哥疼我,还肯要我这个妹子。你要替我好好照顾他们。懂吗”
丁柳重重点头。
“至于亮那里,你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给他听就行。”
木柯已经不去看丁柳,眼睛看着脚下黄土继续叮嘱,“瑾那里,亮应该会说。若是你有幸见他,叫他不要为我伤心。算了,你见不到他的。”木柯似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她又看向丁柳,“你可记得诸葛均”
丁柳点点头,已经泣不成声,木柯浅笑着道:“这孩子,一门心思全在奇门术数上,也难得能做出八卦图这种神物,我虽与他只见过三面,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他虽然不将心思显于脸上,我却能看出他也当我是知己。如今我这副窘状,你也要告知他一下,望我们下世还能做莫逆之交。”
木柯已经言尽,正要转身离开之际,突然又想起什么,继续道:“亮给我做的陶泥小人儿还在屋檐下晒着,你回去后帮我收起来,等他回家后,让他把我的那具给毁了做成他的。他是一家之主,有他就是我。”
木柯转身离开,毫无留恋之情。丁柳重重跪地,口中呜咽着什么,只是悲伤的太过,已经泣不成声。木柯也不在意,如今听到什么都已不重要,如何都无法挽回了。
木柯很久以前就听过一处地界,在那里死去的人无法得到往生,是个让人生惧,让鬼生寒之地。所谓的灰飞烟灭大体如此吧。
祁泾山与槐柔水相连,传说是通往奈何桥的必经之路。如今,司马懿将木柯绑在十字木桩上,脚下是一捆捆干柴,木柯背后就是祁泾山,她还能听到槐柔水的流淌声,似是一种送别的磬音。
在这样的地方送走木柯,可见司马懿之心,有多不情愿木柯再回来。而木柯一死,他就专心致志对付法正,然后是诸葛亮,直到世间只剩下司马懿一人的头脑。
“我大哥应该已经得到我离世的消息了吧。”木柯看着眼前第一次见面的司马懿,问了这么一句话。
司马懿撇撇嘴,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在你离开刘家府邸之时,你大哥就得到这个消息了。”
“看来你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擒住我了。”木柯神色中毫无畏惧。
“以前是我大意,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谁知给了你多次翻身的机会,如今,你已经落在我手中,插翅难逃了。”司马懿的手握成了拳头在木柯面前比划。
“逃”木柯好笑,“我从未想过再逃,我这辈子已经过得很知足了。家人、朋友、爱人,我样样齐全,还有什么不满足,不至于临了还被你看不起。”
“我司马懿纵横多年,还真没听说过不怕死的。”
“你只是个普通人,不知晓的事情比比皆是,当然包括我这个不怕死的。”
“哼。”司马懿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一会儿我看你怎么求我放了你。”说话间,他已经撤到一旁,又挥手示意,几个士兵将油洒在了木柯脚下的干柴上,又肆无忌惮地洒在木柯的身上,最后浇在了她的头顶。
“我让你消失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