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容离的心里,无论秋水菀是怎样一个人,她与楚君烨有了婚约,那就是他表嫂,既是他表嫂,就应当是亲人,他对秋水菀,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大红金丝收边的车帘被掀开,楚君烨俊美无铸的脸庞暴露在外,然而他并没有下车,也没有将目光停在秋水菀身上,而是淡淡看着慕容离,冷冷道:“送她进来,把脉”
别看慕容离武功不如楚君烨及韩子俊,也别看他年纪轻轻不过仅仅十六岁,其实他有着一身极好的医术。不知这是与教授他武艺的师父天下第一神医莫颜有关、还是与他自身在这方面的天赋有关。
反正,他的医术,就是太医院最好的医正,怕是也不及,皇上皇后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一般也都是由他亲自调理的。
“不太好吧。”
向后跳了一步,慕容离警戒地看着楚君烨,“她可是你未婚妻,我表嫂,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敢坏了表嫂的名节。”
大齐的民风虽然开放,男女大防也不是特别严重,但是未婚男女肢体接触,始终不提倡。
“医者父母心。”
重重地说完这句话,楚君烨霍地一下放了帘子,重新坐回马车,自始至终没有看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情况不是很乐观的秋水菀。
“表哥”
见楚君烨如此动作,慕容离复又向前一步,意欲劝解,却见身边黑影一闪,韩子俊已经抱着秋水菀踏步上了马车,于是立刻跟在后面,同时不忘咋咋呼呼,“喂,韩二,你这样做不好吧,万一传出去,可让嫂子还怎么做人”
曙光渐明,平南侯府第五进院子清菀居手抄游廊上,两名青衣婢女正急急往正房而去。
“环柳,快,武国公府差人来说了,老太君一会儿就到,老太太唤了香菱来请小姐。”
“是米老太君”
远远听见声音,环柳掀了帘子从屋内走出,对上脚步生风的茯苓与笑意盈盈的蓝烟。
“是,武国公府的人找上门了,这回,夫人怕是有得苦头吃了。”
茯苓一个激动,没能稳住脚步,猛地撞上环柳,害得环柳险些摔倒在地,还是跟在后面的蓝烟反应快,大步上前拉住了环柳。
“茯苓,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若是让小姐瞧见,免不了又要说你。”
蓝烟嗔怪一句,立刻转移话题,“估摸着是与先夫人留给小姐的嫁妆有关,环柳,快请小姐起吧。”
“诶,好。”
想着这么多年来国公府的人终于肯为小姐出一次面,环柳心里很是安慰,同时也很开心,说起话来也就脆生生的十分好听了。
回到房内,环柳叫了外间守夜的环佩,一同入了暖阁。环佩转身去了衣橱旁寻找衣物,环柳则来到了榻边。
“小姐,老太太差了香菱来请你,说是米老太君稍后会到侯府,小姐请起吧。”
秋水菀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很长一个梦,她很困、很累、头很痛、脚更痛
“唔”
长而微卷的睫毛动了动,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环柳急切地询问,此时,当她仔细瞧,才发现秋水菀的脸色原来如此苍白。
“咳好难受,环柳,我想喝水。”
她觉得喉咙很痛,头很沉,眼睛很黏,睁不开。
“小姐,奴婢这就为你倒水。”
见秋水菀一副很难受的样子,环柳十分着急,立刻转身走向桌边,拿起杯子替她倒起水来。
环佩这会儿也有注意到,当下也满脸焦急,忙放下手中的衣物快步走向床榻,将正努力坐起身子的秋水菀扶起坐好,又伸手在她额上探了探,突而大惊,“小姐,这大热天的,你怎么烧得这般厉害奴婢这就拿了小姐的帖子,去请府医过来瞧瞧。”
话落,也不待秋水菀说话,径直向外跑了,片刻,门口传来声音,“茯苓,回了香菱,就说小姐病了,怕是不能前去荷香居,请老太太原谅则个。蓝烟,先让冬青传了小姐的早膳过来,连同锦屏一起伺候着,然后去通知了老爷及少爷,我这便去请了府医前来。”
“是。”
茯苓与蓝烟自是一早便听见里面环佩的惊呼声,所以个个心里都很着急,环佩话一落,她们便立刻分头行事起来。
“她没事吧”
平南侯府后院院墙外,韩子俊半眯着眼睛,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能是衣服穿得太少,又受了不少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所以引发了高烧,其他倒是没什么,扭伤的脚我也给上了药。”
回答问题时,慕容离有意无意还是会将眼光瞟向一旁明明沉默不语却总是让人忽视不了的楚君烨。
“散吧。”
两个字,尾音还未落下,人已经在几丈之外。
、16 太君入侯府
秋水菀生病一事很快传遍整个平南侯府,由于今日休沐,秋景墨并未上朝,闻言,立刻穿戴整齐赶往清菀居,却在院外与匆匆而来的老太太相遇。
“祖母。”
秋景墨赶紧上前,从银莲手中扶过赵氏。赵氏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反手将他握住,一边走一边急切道:“快,快随我进去看看。”
“是。”
秋景墨点头,与她一同进了院子。
而此时的墨香居内,初雪正低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看张氏。
“你说什么”
不经意提高的声音里带着些幸灾乐祸,张氏回头看了眼还在榻上熟睡的秋之衡,以眼神示意初雪退出暖阁,初雪照做。
“说吧,怎么回事”
到了外间,张氏将披在身上的外裳一裹,随意往软榻上一歪,不甚在意地复又问道。
初雪闻言迅速将眼光从屏风处收回,恭恭敬敬地回道:“方才清菀居那边差了蓝烟过来请老爷,说是大姑娘一觉醒来便烧得厉害,奴婢见夫人与老爷还在休息,便先打发了她回去。不过据方才芍药打探得知的消息,那边已经请了府医过府,老太太与大少爷都赶了过去,奴婢担心夫人与老爷久久未到,未免又要被老太太训斥,这样传出去对夫人你的名声也不好,于是”
话到这里,当初雪见着张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时,声音已经小到连自己也听不见了。
张氏斜眼冷瞪着初雪,活像是她做错了天大的事般,恶狠狠的,就差上前将她撕碎了。
“不过一个臭丫头,病了就病了,她倒是哪儿来的面子,还得本夫人亲自过去瞧瞧”
嘴里虽是说着不屑的话,实际上张氏已经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往暖阁走去。
废话,她确实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表面功夫必须做到家,否则传出去,就是她虐待嫡女,这样的名声,她可背负不起。
“让初雨打了热水进来,替我与老爷梳洗。”
“是。”
初雪应着,暗自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去,又听得张氏道:“让芍药去请三小姐,让她到清菀居探望一下大小姐。”
“是。”
迟疑了下,初雪还是乖乖应下了。
天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