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最深的,便是那一副灵柩,秋水菀只觉心里堵得慌,异常难受。
徐嬷嬷在旁边守着,但见她进去,连忙上前从冬青手中接过,悲伤道:“大姑娘,这么多年来,老太太心里最疼的,除了大少爷便也就是大姑娘了,就让奴婢最后伺候大姑娘一次,过了今日,奴婢便会遵照老太太的意思,离开侯府,在那青虞山上,置一间房屋,陪伴老太太。”
秋家祠堂乃是在城东的青虞山上,老太太去世,自然要将她供奉到此处。而徐嬷嬷今生从还是姑娘家时便陪在老太太身边,感情自然深厚,如今她的儿女也都成了家立了室,她没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老太太了。
秋水菀强忍着悲伤,看向徐嬷嬷,“嬷嬷,难得你对祖母一片忠心,可你忙碌了一生,还是回家享享清福吧。”
“姑娘安心,奴婢操劳了大半辈子,早已不知道什么是清福,你若让奴婢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做,那才是要了奴婢的命。”
无论如何,她都要陪伴着老太太。
秋水菀见她心意已决,便没再说什么,而后在她的搀扶下,缓缓跪在灵柩旁。
前来吊唁的人很多,直至深夜,秋水菀才空闲下来,而又因着这特殊情况,楚君烨便陪着她留在了侯府过夜。
第二日清晨,累了整日的秋水菀尚在睡梦中,侯府内却突然响起一道尖利的喊叫声,紧接着,原本静谧宁静的侯府瞬间炸开了锅。
穿戴整齐出得落樱院,只见茯苓正从外面跑来,“小世子妃,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
对于茯苓风风火火的性子,秋水菀早已习惯,如今连老太太去世这样的大事她都挺了过来,难道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
“如意如意”
茯苓喘着气,嘴里只道如意如意,却说不出后面的内容,急得冬青双脚直跳,“你倒是说啊。”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全身,秋水菀轻轻倒在楚君烨怀里,看出她的不适,楚君烨赶紧伸手将她搂住,又看向茯苓,沉着声音道:“说”
被他这语气吓着,茯苓气也不喘了,立刻说了出来,“如意上吊自尽了”
秋水菀眼皮翻了翻,本以为要晕过去,哪知她突然又挣开了楚君烨的怀抱,快速向前走去。
“快,随我去看看。”
如意这个傻丫头,便是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非要随着祖母这样去了。
一行人到得荷香居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只除了海姨娘及秋水茹。
如意的尸体被放在地上,玲珑几个正围着她哭,尚未离府的徐嬷嬷也站在旁边,双眼虽是红红的,却并没有流泪。
秋水菀依礼向秋之衡与张氏请了安,移步到得徐嬷嬷身边,开口询问,“好端端的,怎么这么想不开”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花一般美丽,却为何要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
徐嬷嬷叹息着摇了摇头,却又突然眼露厉光,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大姑世子妃,你可一定要替如意做主,这丫头生性倔强,便是那掌管绣品的管事妈妈瞧上了如意,要替她儿子娶了如意,这件事情老太太在的时候一口回绝了,奈何老太太刚刚去世,如意失了依靠,那边便逼了起来,如意也是无奈,被逼无路,才走上这条路的。”
“可是那祝妈妈”
但听是这样,秋水菀免不了也有几分恼怒,仗势欺人的多了去,当初她还在侯府的时候不也有好些人仗着自己在这侯府还有些脸面,给她这不受宠的嫡女甩脸色看吗如今倒好,便是连祖母身边的二等丫头也敢欺负,难道就因为祖母去了,是以这侯府就变天了吗
“回世子妃,是。”
徐嬷嬷说着,却见银杏银莲等都向她跪了下来,“请世子妃替如意做主”
祝妈妈是张氏的人,她们如今也失了老太太的依靠,侯爷不过问内宅之事,大少爷又是个没有权利,是以她们只能求秋水菀。
秋水菀心惊,这是怎样深厚的感情才能够让她们不顾一切也要当着张氏的面状告祝妈妈呢
“你们先起来,如今你们尚在侯府,便是这侯府的事情,得由母亲做主。”
说着,她看向张氏,却见张氏表情恨恨地瞪着徐嬷嬷等人,然而闻得她的话,又立刻看向她笑了起来。
“不过只是求个亲,不答应也就不答应,何必要弄得自寻短见,如意这丫头,就是性子太烈了。”
这般说着,张氏的表情有些僵硬,心里却暗暗记恨着祝妈妈,没事找事,早就告诉过她如意不能碰,她偏偏不信,如今闹出了人命,可如何是好
听了张氏的话,香菱不干了,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直接驳了张氏的话,“夫人这话说得可不对,什么叫做不过求个亲,当初老太太在时就说了,这件事情只可提那么一次,事后她倒是没再说,可是如今老太太才刚刚入土为安,便又逼迫起来,若不是如意也不会”
说到这里,香菱便又嘤嘤哭了起来。
“若不是什么”
秋水菀但觉这里面肯定有文章,然而她的话尚未问出口,秋之衡已经冷着一张脸,狠狠瞪了眼张氏,问着香菱。
张氏被秋之衡一瞪,心里便有些害怕,不由吞了吞唾沫,几不可察地向后退了一步。一旁秋景延见状,眉目紧锁,沉思起来。
“若不是”
香菱哭得更加厉害,“若不是被玷污了身子,便是寻了世子妃做主,如意也不会走上这一条路。”
昨儿个夜里,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想着以后照着老太太的意思做,几个人便要分开,更是伤心,于是就坐在一起聊了天,直到三更才散去。哪知天未亮时如意便到得自己的屋子,哭哭啼啼的,她原先还以为是还在为老太太伤心,便没有在意,哪知,哪知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安慰了她几句,但见她平静了下来,就送她回屋子去休息,可是哪里想到,一个时辰不到,人就这么没了。
“你说什么”
被香菱的话惊住,几乎是所有人同时问出这样一句。
香菱继续哭诉,“昨儿个夜里,祝妈妈骗了如意出去,竟是让她那游手好闲的儿子给”
若不是出了这事,今日过后,她们便跟着世子妃,无论是到得王府还是进得庄子,都好过呆在侯府。
“岂有此理”
秋之衡气得不轻,本就阴沉地脸色更显几分冷森,“来人,去绑了祝妈妈及她那不成器的东西,拖下去每人五十大板,事后再与他好好算账。”
他的母亲刚死,府中的下人竟是做出这样的混账事,他若不生气,就奇了怪了。
“老爷,消消气。”
见他气得厉害,张氏连忙上前跟着附和,“这等下人,到时候杖毙便是,可别气坏了身子。”
祝妈妈其实是个好帮手,可今日她做出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