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老认为他过于激进,却并不知真正的内情对于费建国这种坐地户,骆志远如果采取隐忍的中庸之道去予以回应,最终的结果不要说半年,就是一年也很难站稳脚跟。
人生苦短,他有多少个“一年”能这样无谓的消耗掉呢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他不愿意自己的官场生涯长期陷于权力纷争的泥潭中不能自拔。他要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事,就必须不受掣肘,而谁要挡路,他会毫不犹豫地踢开。
他认为,骆老从战场上直接转入朝堂,一开始就居于高处,其实对基层缺乏真正的体验和了解。高层政治与基层工作,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而且,基层情况之复杂,头绪之多,瞬息万变,在很多时候,铁腕才是利器。
当然,这些话打死骆志远他也不敢在骆老面前说啊。
骆志远肯于受教的态度还是让骆老满意起来。他挥挥手,脸上阴霾散去,浮起一丝笑容:“当然,这样的开局和起步,基本上也能凑活了。你掌控大局的能力还可以,今后要注意扬长避短,不要授人以柄。”
“好了,咱们出去吃饭,今天中午让破虏两口子也过来。吃饭之前,你再给我针灸一下,我最近感觉体力不济,整日昏昏沉沉。哎,真是岁月不饶人啊”骆老慨叹一声,站起身来,倒背双手走了出去。
在老人看来,必要的敲打是不可或缺的,毕竟骆志远在他眼里还是一个孩子;但过多的训斥也不宜,因为这会打击骆志远的自信心。
骆志远恭谨地跟随其后。
以骆老的身份,享有高层全方位的保健医疗水平,他的身体算是保养得极好。只是到了这个年纪,日落西山,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一天比一天走向衰老是不可避免的。
骆志远只能给骆老针灸疏通血脉,而针法还不能过猛,一旦过猛,老人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骆志远在骆家别墅客厅里给骆老针灸的时候,骆破虏夫妻也赶了过来。
见儿子在给老人针灸,骆破虏和穆青也没有敢过来打扰,只是跟骆靖宇和费虹夫妻在偏厅小声说话,等待着。
第335章 恶作剧上
骆靖宇夫妻对于骆破虏,本来是富有成见的。但自打骆志远被骆老承认并明确表示要大力培养,扶植为骆家第三代的“掌门人”之后,尤其是骆志远与谢婉婷结亲,让骆靖宇和费虹明显改变了态度。
作为亲子,骆靖宇知道骆老的决定不可逆转,权威不可侵犯。既然骆老有了决定,那骆志远在骆家的地位就牢不可破,第三代的孩子里,谁也不能对其取而代之。
况且,经过这么久的观察,骆靖宇也不得不承认,骆志远的品性和才干,在骆家第三代中当属翘楚,甚至可以说一枝独秀。
所谓“母以子贵”,在某种意义上说,骆破虏夫妻在骆家地位的提升,是与骆志远有着直接关系的。
“二嫂,你以后要经常来家里坐坐哟,两个老人都年纪大了,眼前就少个人说话,老太太前两天还念叨,说老二家媳妇怎么不来”费虹笑着道。
穆青汗颜:“他三婶,你说得对,我应该多来向老太太请安的”
穆青和骆破虏很少来骆家别墅,无非是不喜欢骆家的气氛。虽然是一家人,但骆家上下总是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家庭成员之间也很难真正敞开心扉相处,说话办事都得考虑周全。
而面对骆老,穆青的压力还是很大。她至今不敢直视老人,与老人相处,一般是有问才答,一句过头的话都不敢讲。毕竟,对于穆青这个出身小城市小门小户的普通女子来说,骆老这种层次的人,是她终生仰望的对象,那种发乎于心的敬畏,不是用语言能形容,也不是能靠所谓的半拉子亲情能消弭的。
而骆破虏,也是担心妻子在骆家受委屈,大家族规矩多、讲究多,穆青在骆家别墅里“畏手畏脚”,骆破虏看在眼里,但也无可奈何。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少来了。
骆靖宇也笑笑:“二哥,实在不行,你们搬回来住算了,反正家里空房多,那头都闲着”
骆破虏嘴上笑着,心里却是没有放在心上。骆靖宇或许不是客气话,但骆破虏却绝对不会这么办。一旦住进了骆家别墅,以穆青的性格,肯定会压抑出病来。
费虹抿嘴一笑:“志远这孩子一身好医术,不从医真是浪费了。我们单位有个老同志有神经衰弱的老毛病,我都想把志远推荐给他,可惜志远远在安北,过年才回来这么几天,想想就算了”
骆破虏叹了口气:“志远算是深得他外公的真传,实事求是地讲,也有点学医的天赋。可是,他志不在此,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自己选择了。”
穆青忍不住幽幽一叹。
穆家祖传医术,到了她这一代就差点断了传承。在她那个年轻的岁月,整个国家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中,她难以安心在家跟父亲学习医术,而她改变主意的时候,穆景山又被批斗打入牛棚种种因素之下,穆青失去了学医的最佳时间段。
之后,穆景山把全部的心血和穆家医术传承的希望寄托在外孙骆志远身上,奈何骆志远也不是一个听话的主儿,固然被动接受了穆景山的“填鸭式教育”,但结果却不肯专职从医。
穆景山满怀遗憾逝去,穆氏医术后继无人,这是穆青心里最大的隐痛。好在儿子之后还有孙子,如果孙子肯传承穆氏医术,也勉强算是弥补了穆家的遗憾。
“我听说志远收了一个老外当学生,是一个俄国姑娘,在京学中医。董福瑞的病,就是这姑娘替志远治疗下去的,婉婷说这叫安娜的女孩已经深得志远的真传,很有学医的天分啊”费虹随意说着,给穆青递过一个苹果去。
“是吗我不知道呐,回头我问问这孩子。”
穆青当即就脸色一变,差点没当场暴走。
穆氏祖训严命,医术传男不传女,传于非姓穆的外孙已经算是无奈中的无奈,变相违背了穆家祖训,如今再传与外人,岂不是毁了穆家的传承这是穆青无法接受的事情,如果不是在骆家别墅,穆青肯定会冲出去当场质问儿子,此事究竟是真是假。
可这是在骆家,她只得强行按捺下满腹的不满和疑问,勉强笑着,继续跟费虹扯着家常话。
骆破虏跟骆靖宇兄弟俩在一旁也说着一些国家大事,没有太注意费虹说了什么。
客厅那边,骆志远动作轻盈地收了针。
骆老起身披上衣服,浑身舒展了一下,神清气爽地朗声一笑:“志远啊,你这套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