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通恭手道:“谢太后还能想着我们高、杨两家的先祖曾为大晋出过力,然大晋后世的君王,听信馋信,全不念高、杨两家的功劳,狠下毒手,致使我高、杨两家蒙冤,先后获了大罪,几乎断子绝孙,小将与高将军出生时,父亲都已经被朝廷斩首,合族被抄,家境已是十分贫困,比晋阳城中的普通百姓都不如,就连性命也差点不保,当年的晋高帝,欲令东厂杀手诛杀未满月的小将时,却被主公的曾祖父曹隋救下,小将也幸亏有祖上传下来的这套枪谱,在小将长成之后,才能在禁军中混个差事,胡乱过活”
呼延豹怒声道:“太后我呼延氏自有晋以来,南征北讨,为大晋立了多少汗马功劳却也被皇帝冤死,一家三百余口,尽皆被害,还将尸身剁碎,铸成肉丘坟,天理何在啊”
李淑贤本想以忠君大义,责备杨、高二个,却不料被碰了一鼻子的灰,忙转换话题道:“龙家的晶雪姑娘,直长到十一岁时,本宫还见过她哩,果然是国色天色、倾国倾城,当年太尉徐靖有言,说她有母仪天下的贵相,看来徐太尉这次算得差了,晶雪既嫁给了小五子,就不可能母仪天下了,她人哩让她来见哀家”
张杆笑道:“龙姑娘嫁与我大哥,怎么就不能母仪天下了,真是笑话”
乔公望用羽扇一拍他的大头,低声道:“多嘴”
李淑贤闻言一惊,心中机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再抬头向四周去看曹霖身边的人,这一看,直吓得魂飞天外,只见曹霖身边的战将,个个虎体,人人彪形,刀枪似麦穗,枪戟如长林,杀气直冲九天,她是见过犬戎兵将的,曹霖的兵将,竟然在气势上,更胜犬戎,怎不令她胆寒
李淑贤定了定神,半晌道:“曹霖我有一事要问,请你一定要回答我”
曹霖笑道:“太后客气了,有话就讲”
下面的一句“有屁就放“却是硬生生的憋住了,但言语之间,极为随便,麾下的战将、谋臣,也无一人下跪。
李淑贤道:“当年朝廷疑心你父帅要做的事,你父帅其实并没有做,今天本宫看你的麾下,猛将如雨,谋臣如林,纵是悍勇的犬戎诸部,也断不是你的对手,以后不会真的做了那件你帅不敢做的事吧”
曹霖微笑道:“太后请放心,曹某自当精忠报国,死而后已”
李淑贤闻听此言,一颗心放回了肚里,满意的点头微笑道:“如此哀家就放心了见到我儿姬玳之时,哀家定当保你为王”
曹霖手下战将,一齐变色,呼延豹低声道:“主公是昏了头了,姓姬的从来就是过河拆桥的主,自有晋以来,先是杨家、再就是我呼延家,他曹家的血债,依稀就在昨日,他怎么就忘记了”
杨文勇恨道:“我杨家当年,舍生忘死,为大晋血染战袍,金沙滩一战,我杨家的男儿几乎全部死绝,主公是昏了头了,回头我们得劝劝他不要再犯傻才好”
安自在笑道:“我们的主公,不是当年的杨老令公,不是双王呼延丕显,不是他老子曹猛,你们就等着瞧吧决不会令你们众人失望的”
管政济伏在马鞍上,本能感觉到曹兵曹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吓得股腿皆颤,难怪拓拔宗望百万的精锐,只两役就被曹家兵团屠戳殆尽,今日一见,果然威武,看来时机未到之时,这个曹霖是不能动的,得先稳住曹霖,才是上策,忙在马上奏道:“太后殿下曹霖文武双全,形容俊美,不如请太后将您的嫡亲女儿天香公主姬春萝,赐与曹霖为妻,结成秦晋之好,请太后千万恩准”
李太后脸色大变道:“大晋的公主郡主,全凭曹霖挑选,为妻为妾,都没有问题,唯独天香公主,万万不能下嫁曹霖,此事以后都不许再提”
曹霖笑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小将配不上天香公主么真是岂有此理小将敢请太后,千万将姬春萝赐与小将为妾,否则小将感觉打击太大”
李太后道:“云香公主姬春瑶、含香公主姬春薇、披香公主姬春桃这三名公主也是极美,全部给你做侍妾可好但是你万万不能要天香公主姬春萝”
曹霖大笑道:“好教太后得知,小将生来倔强,偏偏就要天香公主姬春萝,太后舍得舍不得不要紧,我自向犬戎去讨,若是犬戎胆敢不给,我就花十到十五年时间,尽灭了犬戎各族,把犬戎男女老幼,一齐斩首,以消我恨”
李太后在车上跺脚道:“罢了你家老子恁没种,你小子却是恁有种,这事哀家不管了,但是曹霖,若是你收了姬春萝为侍妾,日后你肯定后悔”
曹霖道:“后不后悔,是小将的事,不劳太后挂心顺便问一句,先父怎么就恁没种了”
董方平忽然道:“主公小将也请你不要收天香公主为妾”
曹霖怒目瞪着他道:“这是为什么”
曹通、曹逐、曹适、曹遇忽然也一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曹霖道:“少主老奴也请少主收回成命,不要收表小姐姬春萝为妾”
曹霖俊眼儿一转,大喝道:“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定是有事瞒着我,快说到底是为什么”
曹通俯耳低声道:“少主若是您老人家娶了表小姐,再去找老姬家报仇,可就下不了手了”
曹霖大笑道:“原来只是为了这事,放心这事我自有办法”
回头大声道:“太后姬春萝我要定了”
董方平大急,刚想张嘴说话,车上的李淑贤忙朝他连连摇头,示意他千万别说,曹家的四个老不死的,一齐跺脚,心中暗自齐声叫起苦来。
曹霖眼珠儿一转,想起了正事,笑道:“太后晶雪在东园等您呢你不想去见她”
李太后转而笑道:“摆驾东园”
主薄唐桥,似是无意的策马靠近周珞,低声道:“老师在下是您的学生唐桥啊甲子年考上的进士,您老忘记了”
周珞确是在旧晋平帝的甲子年,做过主考官,但一科五十多名进士,又事隔多年,他哪记得那么多,不过曹霖的嫡系中,竟然有他昔日的学生,这是好事啊忙道:“老夫确是记得不太清了”
唐桥真是甲子年的第四十三名进士,按旧晋的贯例,是凡被某位主考录取的考生,礼貌上都认主考官为老师,日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唐桥笑道:“当年学生考了四十三名,被朝廷放到杭州做从七品的给事,老师记不得了”
周珞也依稀记了起来,笑道:“你这样一说,老夫倒是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