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关的一对银锤,根本无法救及,低头一看那枪尖,倒吸了一口凉气,能点破护心铜镜、透甲破衣的,岂是一般江湖上卖艺的花枪
只见那枪尖呈三菱形泛着青光,果真是一支千锤百炼的利刃,他哪里知道,赵采菱的这支梨花枪,乃是应天城弓箭坊所出,看似普通,然配料钢火及是讲究,虽谈不上神兵利器,但是捅穿由不入流的北方冶造技术冶炼的铠甲来,却是容易的很。
五百精骑一齐愣住,有人叫道:“小丫头弄鬼,何将军大意了,这次不能算”
何关料不到输得这样干脆,心中极不甘心,脸皮一厚,牙一咬道:“这次不能算,是我大意了,这才让你诡计成功若是我小心在意,你的花枪,须捅不进来”
赵采菱收了梨花枪,妖笑起来道:“好饶你一次你再来打过”
何关圈开白龙马,大声道:“小丫头这次你可要当心了”
赵采菱笑道:“你当心自己就好了”
两匹战马再一错蹬,何关为要面子,再不敢大意,半空中舞锤就砸,妖笑声中,何关的银锤再次落空,跟着左胁一痛,二尺的梨花枪尖复又从左胁下透甲压在胁肉上,何关感到似有血溢出,急叫道:“小丫头,不要乱来”
赵采菱笑道:“天呀这样的草包,陈术那个汉奸皇帝怎敢要你守黄河本小姐若是乱来,你早死了,还不下马认主”
何关岂肯如此不明不白的就做了这个黄毛丫头的奴仆,一咬牙道:“这次还是不算”
赵采菱笑道:“好依你本小姐倒要看看,你的面皮厚到什么程度圈马再来”
何关惭愧不已,感觉胁下一松,知道是赵采菱撤了枪,老着脸皮再次圈马来战,这次梨花枪从双锤间的缝隙中穿出,点在了他的咽喉之上,只需枪尖一吐,他就没命了。
何关吓得定在当地,尤如木雕泥塑的一般,赵采菱却是笑得花枝乱颤,也不待他说话,主动辙了花枪,道:“这次也不算,你圈马再来直到你个厚脸皮的,认为算数了为止”
何关大羞,江湖上的汉子,输了就是输了,当下敝了双锤,跳下马来,双脆磕倒,闷声道:“小奴何关见过主人请主人吩咐,小奴无不从命”
其实何关的武艺,在江湖上可圈可点,声名远播,若是不然,薛政龙怎么会不惜用重金、美女聘他来守黄河
赵采菱本来天资就是上上之选,其武艺由翟蕊起的蒙,自小被敖钰、谭熙婷细心调教,其艺业非同小可,在天下风云榜中排名第二十八,比当年的薛政君、姬春萝还要厉害,何关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赵采菱自长成之后,常常缠着曹霖,要曹霖收她做妻妾,曹霖虽是天下英雄,百无禁忌,但就这件事,他万万不敢答应,若是答应了这丫头的要求,日后在朝在野都无面目见人了
曹霖被她缠得烦时,就鼓动她出去散心,江南各州郡,这些年来,她倒是跑了不少,起先还带着伴当从人,后来干脆就是只身乱跑,再无人能管得了她。
赵采菱眼珠儿一转,也跳下马来,单膝点地,扶住何关,微笑道:“何将军快快起来此事只是玩笑,如何能当得了真”
何关道:“主人江湖中人,既已盟誓,万万不能反悔”
赵采菱笑道:“何将军死脑筋了,小女子只想过河去北方游荡,只要将军放我过河就行了,今日这事,权当没发生过”
何关怒道:“主人你是嫌弃小奴的艺业不高,不足以侍奉在您的身前吗”
赵采菱笑道:“说实话能与对岸朱浑对敌的,岂是庸手何将军双锤确是了得,小女子只是取巧罢了”
何关道:“岂是如此,请收下小奴”
赵采菱微笑道:“不行小女子岂敢折辱江湖的英雄此事万万不可”
何关怒道:“主人怎么出尔反尔哩你不收下小奴,小奴日后也无面目在江湖中混了”
赵采菱笑道:“岂是如此,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妹如何若是收你为奴,天下英雄,会认为小女子太过猖狂也叫小女子心下难安”
何关犹豫道:“只是誓言已下,何某岂是背誓之人”
赵采菱笑道:“既是如此,也不要叫我主人,听起来怪别扭的,就和爹爹的兄弟一般,叫我大小姐吧”
何关在江湖之上混籍日久,听她的口气,也不是一般的人,当下道:“大小姐请与末将去大营一叙”
赵采菱站起身来,抿嘴笑道:“也好就同何兄去大营安顿一晚,明天再上路也是不迟,只是有一事,还望何兄成全”
何关忙道:“大小姐有事尽管吩咐,末将无不领命”
赵采菱笑道:“我自出来游玩,凡事不愿声张,今日我与何兄赌赛之事,还请何兄约束手下兄弟,代为守密,感激不尽”
何关求之不得,当下高声道:“今日之事,你们不可乱说,否则的话,格杀勿论”
五百名精骑,全是当日何关占山为王时的锣锣兵,大哥被一个黄毛丫头打败了,他们面上也是无关,不是被人逼迫,对此事自然都是三缄其口,不会乱说。
第二日,何关送赵采菱出大营,临行之前,叮嘱道:“此去北方,大小姐定要路过德州,黄河崖边有个子牙老店,掌柜的名叫娄洪,江湖上唤做丑太岁,善使一把大砍刀,手下也有两个伴当,叫做瘦豹子马山同、眦牙虎李高登,乃是专做米肉生意的,这三个俱是好武艺,且惯会暗算人,大小姐可要当心了”
赵采菱常在江南富饶之乡,这十余年来,江南各州府在曹霖手中又是大治,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官吏清明,江南的江湖非常平静,绿林早已不存在,百姓有吃有喝有书念,鬼才去做贼哩若不然,曹霖也不会放心赵采菱在没有经验时,在江南四处乱跑。
江南所虑者,只有北方诸国,百姓日夜担心野蛮的游牧部落穷疯了时,会倾巢南下,破坏他们安定而悠闲的生活,所以为保家卫国计,人人不敢松懈,曹霖也是日夜加紧训练新兵,以求北伐,好做一劳永逸之举。
北方的江湖,则是鬼域纵横,什么妖魔神怪的都有,比起江南的江湖来,凶险百倍,绿林好汉,也是多如过江之鲫,几乎逢山必有贼,遇湖必有寇。
赵采菱不解道:“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