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卿很陶醉于他所玩弄的这一系列计谋和所取得的成绩:“有王九的那一席话,田均就是不想相信这奸情也要信个五六分。没了这千辛万苦得来的一胎,即便就是张欣把她私底下寻牛四办事的实情说出来,这夫妻二人也再别想回到从前,定然要生分的。张家和田家也定要产生罅隙,到时候才好把九小姐的冤屈昭雪出来。”
安怡安静地听完,和崔如卿别过,自登车入了宫。黄氏使人送万民书告安保良一事还未发动,宫中仍然风平浪静,但安怡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罢了。
昨日她把从田均那里得来的消息尽数传递给了梁丰,梁丰去捉人时却扑了个空。因此,总有一天,黄氏和支持黄氏的那些人,一定会选在某个节点突然爆发出来,务求一击致命。
六皇子坐在树下读书,看见安怡过来就得意洋洋地打了一套了然和尚留下的拳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安怡笑道:“小安,我打得可好”
安怡喜欢六皇子,聪明可爱大器会来事,就连恶作剧也是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一天里倒有一半的时候是笑着的,一点不像李淑媛的小气和总能把人往死里逼的那份歇斯底里。这样有活力又配合的病人从来都是行医之人最喜欢的,安怡不带任何私心杂念地陪着六皇子做完了诊疗,再陪着他下了一盘棋才起身告辞去给郑王妃诊疗。
郑王妃今日很安静,话也比昨日少得多,只在安怡行针时才应答一下安怡的问话。两个人真的不熟,昨日郑王妃主动提起谢满棠来,安怡尚且可以攀一攀,现在郑王妃一言不发,她当然也不方便示好。
幸亏安怡是个平和安静的性子,并不会因此浮躁难受,照样稳稳沉沉地把针灸做完了,又去给连太后谢过恩才回家去。
甘草按照安怡的吩咐给郑王妃做药熏,笑道:“这药汤熏眼睛的法子,从前许多大夫都做过,那药味儿真是难闻。小安大夫配的这个却清香好闻得很,婢子听她和江姑姑说起,药味儿好闻些,病人用着也舒心些,王妃用着舒服么”
郑王妃抿着嘴不说话,看得出不是很高兴。
甘草识趣地闭上嘴。
半晌,方听郑王妃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话不是国公爷经常说的么王妃平日温婉安静,却原来,早把这话教给了国公爷,这会儿这样突如其来的说出来,只怕是已经明白国公爷和小安大夫的事了吧甘草微微笑了起来,大着胆子调皮地道:“王妃怎能说是无事献殷勤呢依婢子看,小安大夫挺好的。他们都说她在医道上从来不打诳语,她说能把王妃的眼睛治到可以看见人影,就一定能做到。到时候王妃就可以瞧见国公爷长成什么样子了。”
郑王妃沉默许久,低声道:“我只求他能平安归来,哪怕就是让我的眼睛这辈子、下辈子都看不见呢。”
连太后雄赳赳地走进来:“没出息的,为什么就不想着要等他回来再给他个惊喜呢怎么,你觉着安怡不好么”
郑王妃微微笑了起来:“儿臣觉着她挺好的,多谢母后给儿臣寻了她来。”好不好的,要处长了才知道,配不配的,也要等以后才知道。总之,儿子觉得好的,她就不能当着旁人的面说不好,一定要觉得好,一定要觉得非常好。
连太后扫了眼周围伺候的宫人,江姑姑立即将人打发了下去,自己去了殿门外守着。连太后这才低声和郑王妃道:“本来不该告诉你,但让你这样日夜担心着也不妥当。没得阿蛮让我们照顾你,倒让你担忧了生病的道理。他很好,把黄家号称小诸葛的老二给射杀了。黄氏已然断了一只臂膀,皇帝欢喜得只是夸他能干,说满朝的臣工,就没有一个有他这样懂事能干肯吃苦的。”
如此盛赞将置他人于何地郑王妃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儿子太窝囊了不行,太出色了也不行。谢满棠不乐意找个强势的妻族,也许是对的,人这一生总不能把万般好处都占全了。既然如此,只要他能平安回来,顺遂一生,这亲事就由着他吧。
正文 第318章 一定是你的错
第三更来了,求鼓励,求订阅,求包养,求推荐票以及月票哈,明天要不要继续三更呢
第318章一定是你的错
安怡出宫后,去了许久不曾露面的永生堂。
她有些日子没来了,以至于才进门就被一群病人给围上了。有老病人,也有闻名而来的新病人,其实有好些只是寻常的轻微病症,却也想要请她看。永生堂伙计本想让众人按着老规矩来,谁知群情激奋,谁也不买账,差点就闹了起来,安怡只好让众人按着病情危急程度来排队,又忙着安抚病人的情绪,倒忙了个不亦乐乎。
一连忙了近两个时辰,眼看天色已晚,却还有一大群人眼巴巴地等着,并无撤退的迹象,安怡却已是熬不住了。忽见甄贵急匆匆挤进来道:“东家突然晕厥过去了,小安大夫快去救命”
安怡唬了一跳,连忙与众人告罪,甄贵也讨好卖乖地请众人去寻其他坐堂大夫看病,说尽了好话才算是把安怡从人群中“拔”了出来。
“东家可是在医馆里的”安怡边走边问甄贵,忽见前方不远处陈知善站在门前神情冷淡地看着她,想起之前二人不欢而散,这一段她也忙得没有空过问陈知善的事,便朝陈知善笑着喊了一声:“师兄。”
陈知善冷冰冰地朝她抱抱拳,淡淡道:“不敢,鄙人无德无才,不敢做安乡君的师兄。”
安怡顿时被噎住,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上次求她和朱院使说情,收他为徒的事儿和她生分了。可她真是冤枉得,就连辩解都没机会。关于她会被封为“乡君”的流言都过去这么久了,居然还被陈知善牢牢记着并拿出来讥讽她,可见他是有多大的怨气。有心想要辩解一番,再为这段师兄妹感情努力一回,可莫天安那里又着急等着救命,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这事儿,只得垂下眼,沉默地跟着甄贵快步离开。
陈知善阴沉着脸目送她走远,陡然放下了一直努力端着的肩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她那样欺骗他,竟然连解释都不屑于解释,还口口声声说一辈子都尊他为师兄,一辈子都记他的情,都是骗人的
陈喜在一旁瞧见,忍不住心疼地道:“公子莫要难过了,安姑娘兴许是忙不过来呢。等她忙完这一阵,她一定会来找公子说个分明的。”
陈知善心里尚且抱了几分期望,口里却硬气地道:“和我说两句话很难吗能耽搁她多久”见陈喜还要再说,便道:“你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