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两个吗”
“正是。”我们用别人难以理解的话语交谈着。
“那地方怎样信得过吗”
“还不清楚,我也只了解到了一点。”
“那现在说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吧按照你的要求,我去查了查被害人的亲属,发现还真不干净。”
“怎样”
“首先是古泉萤她父亲是个新兴宗教的教主,似乎干过侵吞信徒布施这种勾当;
“然后是多岐川夕美的妈妈她好像在新宿一带以泷之宫为名当占卜师。这个人还曾因为高价卖仿制的陶罐而遭到受害者的投诉。真是的,自从五年前上月由良开了个坏头以后,那些利欲熏心的骗子们就一窝蜂地涌出来了。”
我翻开笔记本,确认起被害者的死因和神曲的记叙来
“在我面前犹有无数,身犯鬻圣之罪的生灵”
“什么意思”
“鬻圣指的就是买卖圣物当然也包括贪hexie污布施;还有使用妖术的占卜师,颜面扭向身后,泪水流过后背”
“这到底是什么来的”鱼住几近吼了出来。
“但丁神曲中的记述,恐怕犯人是读了这个以后才进行比拟杀人的。放入多岐川夕美口中的纸片上写着的就是神曲的原文。”
“也就是说,谁了解这些,谁就是犯人”
“难说纸片上的文字出自岩波文库昭和二十七年出版的山川丙三朗译本,读过的人不在少数,就连樱羽图书馆都能随便借到。”
包括那个威胁我的少女,一想到她我就头疼。
“嫌疑人中读过的就可疑了吧”鱼住摸着下巴的胡子思考着。
“那我问你,嫌疑人是谁直到现在,我们连犯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呢。”
“也不是没有,我就刚找到了一个我早上说过西园唯有男朋友吧,那家伙我查到了,名字是森夜月,好像是摄影师。这个人有好几次在拍摄西园唯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没准,他们只是模特和摄影师的关系”
“谁知道呢不调查就无法判断,总之,给你那家伙的照片。那家伙所在的杂志社说,他明天会去上野的美术馆,你看看能不能调查一下他。”
“我说啊,鱼住。”我直直地盯着鱼住给我的照片。“真是巧了,我刚刚才见过这家伙。”
正是在医院门口鬼鬼祟祟地徘徊的那男人。
“和他交谈过吗”鱼住急切地问道。
“还没有,只能等明天了。”
正好,明天的美术馆之行,也不算是浪费时间了。
黄昏的井之头公园,已被暮色尽染。
落日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碎成千千万万点金色的残片。
然而,伫立在水边的少女,却无心欣赏着眼前的景象。
她凝望着遥远的苍穹,默然出神。世间的万事万物,仿佛都与她无关。
“啊啦,会长大人,你一个人吗”
水边的少女织姬回过头来。“柚木同学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加菜子莞尔一笑。“只是碰巧路过罢了别叫我柚木了,叫我加菜子吧”她友好地向织姬如此建议道。
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这两个家伙,正是樱羽女子学院的死对头。
“那么,加菜子”尽管有些不自然,织姬还是说了出口。“你,为什么愿意接近我呢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的吗”
“我并不是讨厌你。”加菜子摇了摇头。“仅仅只是觉得,你太可怜了。”
“可怜,吗确实呢看着你那么率性地活着,我其实,也很羡慕呢只是”她苦恼地低了下头。“做不到呢家族,名誉,校规在我身上的枷锁实在太多了”
加菜子没有答话,她静静地听着织姬的倾诉,仿佛产生了共鸣。
“呐,加菜子”织姬转过身去,倚靠在水边的栏杆上。“你能告诉我,人是为何而生的吗”
“为什么要去想这个呢”加菜子一脸不解。
“不去想,才是正常的吧。”织姬叹了口气。“可我啊,自从懂事以来,就一直在想我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的呢
“据说,人生来就背负着原罪。那么,生命,仅仅只是为了赎罪而存在的吗那样的话,那样的生命太过空虚了。”
“我觉得,人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理由。”加菜子缓缓开口道。“仅仅只是,活着而已。”
“可是仅仅只是漠然地,唯唯诺诺地活下去这样的人生,我无法忍受。”织姬的声音有些颤抖。
“即使一开始并不知道存在的理由,那么自己就去把它找出来吧这样不就好了嘛”加菜子笑着鼓励道。
“自己,去寻找”织姬喃喃自语道。“我还是,不是很懂呢”
“织姬”加菜子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温柔。“我知道,你曾经犯过一些错误。可是你还年轻,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有很多。”
“说起来你知道我的事情呢”织姬回过头来,认真地望着加菜子。“就算是那些事情,也能被宽恕么”
“时坂老师说过这世上并不存在不能被宽恕的事物呢。”
“可是”织姬的眼神又变得失落了起来。“我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天国的,来世注定只能在地狱的烈火中受尽煎熬我是连炼狱也无法到达的大罪人呢。”她无力地在长椅上坐下,再一次低下了头。
“请不要露出那么绝望的表情,可以吗”加菜子蹲下身子,凑近织姬的脸。
“就算是我们这样的人,只要发自真心地忏悔,终有一天,也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救赎我始终这么坚信着呢。”
“加菜子,难道你也犯过什么错吗”织姬意外地望向她。
“当然了,犯的错绝对比你大得多”加菜子笑了。“可不仅仅是违反校规这么简单,我曾经,是个非常非常坏的家伙呢。”她脸上露出了十分怀念的神情。
“是吗”织姬淡淡地问道:“那你觉得,我又是个怎样的人呢”
“你啊”加菜子又摆出一副教训小孩子的口气。“我该怎么说呢你又想扮演好月岛织姬这个角色,又想从这个角色中解脱出来,实在是太矛盾了”
“我经常在想啊,站在教坛上的那个学生她到底是谁我想要成为她吗”织姬苦笑了一下。“想着想着,才发现,站在教坛上的人,其实就是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