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你真健忘”冬子的表情十分无奈。“我上次不是说了吗画完了再告诉你哦”
“不过,肯定是跟这里有关的东西吧因为我老是在这里碰到你呢。”
“不是这样的”她摇了摇头。“在室外画画的话,我的心情更容易平静下来;房间里太狭窄了,也不能集中精神呢。”
“跟我正好相反呢我在堆满书的地方才能静得下心来。”
“是那样吗果然,我对老师还不太了解啊”冬子苦笑了一下。
“那是因为,我们只认识了一个月啊”
“是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呢”她的表情突然消沉了。“这一个月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呢各种各样的”
打了个呵欠,冬子趴在了画架上。
“呐,时坂老师”她的声音似乎很疲倦。“时间能够解决的事,会有吗”
“发生了什么事吗”我问道。
“跟透子吵架了。我想,大概是我不好吧”冬子轻叹一声。“不知不觉中,我或许冷落她了”
“那么,就向她道歉吧”我提议道。“然后更多地陪陪她如何”
“嗯”冬子点了点头。“我虽然明白可是,却还没跟透子说过话”
“如果乐观地认为时间会解决一切的话,肯定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的。”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好,今晚在我家要举行一个给缀子庆祝的派对,不如你拉上透子一起来吧”
“可以吗”冬子望着我。“透子她会跟我来的吗”
“只要坦诚相对,你们两个一定能和好的。”
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冬子的表情终于开朗了些。
可我总觉得,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
透子对冬子似乎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执着,
或者说,占有欲。
经过一天的劳累,总算回到了家。
小紫和加菜子正在客厅和厨房里准备派对,我则赶在开始前躲到了书房。
随手拿起一本书,是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
说起来,我记得这里也有一本黑岩泪香的岩窟王;
对比着读读看,说不定也挺有趣的。
我再次站起来,向书架走去。
“嗯,在哪里呢”
“什么东西”
“不是说了岩窟王吗”
“岩窟王”
等一下,这个声音是
回过头,我看到冬子正歪着头。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老师真是健忘啊明明是你邀请我来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
“刚才我问了时坂同学,她说老师逃到这里来了。”冬子朝我笑了笑。“话说回来,加菜子住你这里的吗”
“嗯。对了,大家都来了吗”
“抱歉”冬子低下了头。“我失败了”
“透子她没来吗”我有些意外。
“嗯我试过去找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她看上去很难过。“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和她有什么隔阂”
“先别想这些了”我拉起了她的手。“其他人还等着呢。”
来到客厅,步正坐在沙发上。“打扰了,时坂老师。”她起身向我行礼。
“不用客气,把这里当作是自己家就好了。”一旁的小紫微笑着说道。
“大家,久等了”加菜子围着围裙,提着勺子欢快地从厨房里出来。“奇怪,缀子还没来吗”她向众人问道。
“是啊,还没来呢。”小紫回答道:“我也觉得奇怪,她应该是先回自己家一趟的,可是怎么现在”
“打电话到她家去问一下吧”
“嗯也对呢。”小紫急忙回房间去了。
但是,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总觉得心绪不安。
该不会
“老师”
回过神来的时候,加菜子凑近了我的脸。“你该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
“被你发现了呢。”我点点头。
“因为老师刚才的表情很可怕呢”她飞快地解下围裙。“我们出去看看吧。”
来到外面,我定睛凝视着家门前的路
没有任何人通过;
缀子还没有来。
马上,就会若无其事地突然出现吧我只能在心中如此默念道。
可就算这样期待着,缀子也始终没有来。
小紫从家里出来,担忧地说道:“哥哥,据她家人说,缀子很久之前就出门了。”
“是吗。”
“还有虽然好像是多此一举,不过我也联络了鱼住先生,他说会开车赶来这里。”
“鱼住吗也对呢不把大家送回去可不行还要找缀子呢”我失神地自言自语起来。
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
你快来啊,缀子;
我可是弄到了你梦寐以求的签名呢;
所以,求求你快点出现吧
“老师,缀子家住在西荻洼南侧,离这里两公里都不到。”加菜子向我冷静地分析道。“徒步的话也就是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路上能闲逛的地方也没有,所以”
估计是看到了我的表情,她很快便打住不说了。
此刻的我,看上去又是怎样的黯然呢
道路对面突然亮起了灯光,一辆黑色的达特桑汽车向这边开了过来
莫非,缀子来了
我睁大眼睛往车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鱼住从车里出来。
“玲人,让你久等了。”
“我在等的人,可不是你啊。”
希望落空了;不,幻想破灭了。
“废话,有一个人下落不明了是吧我已经跟西荻洼车站的派出所联络过了。”
“在那之前”我转身望向走出来的冬子和步。“你能把来我家的女孩子们送回去吗”
“放心,这一切就交给我吧。”随后,鱼住便载着冬子和步离开了。
和加菜子回到空荡荡的客厅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了。
“哥哥,据说缀子的妈妈已经向警察提出申请了。”迎上来的小紫焦虑地向我说道。
“我知道了”
我点燃了一根香烟,静静地抽了起来。
“那个缀子,她会没事的吧”妹妹的声音越发恐惧起来。
“没事的”加菜子连忙安慰她:“缀子不会有事的,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她的”
这种回答,我不止一次听过;
却一次也没有相信过。
六年前由记子失踪的时候是这样;
上个月织姬失踪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地,自己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逝去;
所以
“等鱼住回来以后,你就告诉他我在西荻洼那边。”我掐灭香烟,披上了外套。“加菜子,小紫就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了。”加菜子异常严肃地向我点了点头。“老师,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