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人的身上。
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他身形颀长,如玉的面庞上是一双惊魂动魄的凤眼,乌发未挽,只是松松地披在肩后,广袖宽衫,轻易勾勒出优美的身形。他接住玉印,向众人颌首微笑:“千剑宗宁慕。”
这名字一出,在场诸人脸上都露出了然的神色:怪不得长得如此美貌,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原来,这宁慕的身世颇为曲折,更兼事关第一名妓月琉璃和第一剑客宁白钦,话本色彩浓厚,被好事之人再三渲染,便在江湖上流传开来。
宁白钦当年凭借一把青冥剑挑战天下英豪,赢得第一剑客的美誉。少年扬名,难免年少轻狂,青年宁白钦没少逛窑子,也没少斗鸡走马。遇见月琉璃时,他正和一干好友踏青,当时年光正好,妙龄女子春衫薄,长发如瀑,斜倚扶疏,和面前的人不知在聊什么。
似是聊到开心处,她微微一笑,朱唇皓齿,眸若点漆,身边桃树红翠相映,更显出一身荼白如玉如璋。
他一见倾心,花了重价买到月琉璃的开苞之夜,从此成为月琉璃唯一的入幕之宾。
本来嘛,年轻的公子,有哪个不花的成亲后收敛就好了嘛。于是千剑宗宗主给宁白钦安排了一桩亲事,是宁白钦青梅竹马的表妹丁窈窕,亦是著名帮派莲花教的教主之女。本以为宁白钦会有所收敛,可是事实恰好相反,这桩亲事遭到了宁白钦的全力反抗。
像所有的话本一样,所有的眷侣最终都不能在一起。千剑宗宗主威胁他必须成亲,不然就派人杀掉月琉璃。宁白钦知自己一力无法和父亲抗衡,为了心上人的安危,只得被迫成亲,在成亲之前还被关在宗中面壁思过整整一年。
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只为保月琉璃一命,可是谁料成亲之时,月琉璃还是死了。
死于自杀。
宁白钦心中大恸,自然要去吊唁。他爹拦他不住,只得放行。可他回来时却抱了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中的孩子眉眼精致如画,正是宁慕。
宁家的少主跟妓女生了个孩子,这种奇耻大辱宁宗主如何能忍,勒令宁白钦将宁慕掐死。宁白钦抵死不从,放话说此子若死,他绝不独活。宁慕才得以活到现在。
后来丁窈窕对宁白钦下了药,也怀上了一个孩子,起名宁蕴。可是宁白钦对他的态度比对宁慕差远了,平日里也不太上心。是以一直寂寂无名。
如今宁慕一鞭出手卷走了那枚玉印,转身双手奉给立在身后的宁白钦。宁白钦不接,负手含笑:“你取到的东西,自然是你的。”
诸人听到此话大惊失色,早就听闻宁白钦珍爱此子,没想到疼爱至此,年纪轻轻就要将他推至武林巅峰之位。
但如今武林第一剑客的名号还是在宁白钦身上挂着,第一帮派的桂冠也花落千剑宗,更兼他武功已臻至化境,这武林中放眼望去,已没有人可以单方面阻止他的决定。他为人公正端方,在江湖中一直是中流砥柱,再加上他与几大名门世家经常互通有无,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宁慕担任武林盟主,已成不争的事实。
叶朗看见宁白钦在这里,微微张口想说什么,却又嘲讽自己太傻:女儿已非完璧,自然不能许给宁慕;而十二坞中又无其他合适的女子可以与之联姻难道还要宁白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回绝自己吗若真是如此,十二坞要如何在江湖立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向宁白钦点点头,也算打了个招呼,便安排大家乘船离开。
他送走一干八卦之人后,天已大亮,晨光照耀得水面波光粼粼,映衬得整个十二坞不似凡尘俗世。他身心俱疲,一回身看到垂头立在那里的叶岱,更加怒火中烧:“来人,把他给我关入水牢”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3」感谢枕大改的封面╭3╰╮
逗比江湖文,欢迎拖家带口来跳坑哇
、二逗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事故。
叶纷没有想到,一觉起来,自己的父亲已成为了全族的罪人。
她更没有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故,导致江湖几大帮派齐聚第一坞,自己这边居然早晨才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江南十二坞占地极广,从第一坞到第十二坞划分的地方优良不等,那第一坞周围有荷塘碧叶环绕,房屋大多雕花精致,而第十二坞就只有少得可怜的几片睡莲 ,几个屋子也没有雕花,朴素得很。
两坞的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况且第一坞离第十二坞最远,是以昨晚的事情,今早刚刚传到第十二坞。
叶纷不相信自己的爹会去强奸叶纤。娘生下弟弟就去世了,爹素日里少言寡语,除了教她和弟弟习武时会说一点,平时就像个木头人,更何况她知晓阿爹对阿娘的相思成疾,又如何相信这样的变故。
叶纷是穿越大军中的一员,在现代过得很不如意,到了古代却发现这是个比她更苦逼的姑娘,三岁丧母,五岁被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叶纤淹死,怎一个惨字了得。不过叶纷还要多谢叶纤,不然自己如何得以穿越。
夫人死后,叶岱终日消沉,躲在第十二坞也不出门。不出门自然收入极少,一应物资全靠帮派分配,是以叶纷和叶维姐弟俩的生活也极为清苦,和第一坞金尊玉贵的叶纤如何能比。第十二坞的生活捉襟见肘。
但好在她爹对她还不错,她也注意不去出门惹麻烦,过得还算顺利。
尼玛好日子快到头了,这是她得知自己父亲被叶朗带走后的第一反应。
要致富,救老父,这是她的第二反应。
她决心去找叶朗,好好了解一下此事。
江南十二坞建在水上,叶纷撑船行进许久,望着面前的碧波万顷,忽然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第一坞在哪里
叶纷天性乐观,迷路了也不着急,撑船慢慢行在水上,漾起涟漪阵阵。不知不觉到了一处长长的廊桥边,桥那头通着一个八角的湖心亭,翘角尖尖,别有风情。湖心亭中坐了一位男子,背对着叶纷,似乎正在钓鱼。
叶纷从船上轻轻一跃,便轻盈地跳到廊桥上。叶岱虽然落魄,可是对于叶纷和叶维的武功真的是上了心的。叶纷对于十二坞普遍修习的刀法无感,轻功倒是学得不错。
她走过去,想询问第一坞在何方,可是看见了男子的侧面,却突然哑了声。
男子听见动静,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一双凤目生得极好,转动时流彩满盈,凝视时又如渊如潭,加之以刀削似精致的眉宇,白玉似无瑕的面庞,侧坐在八角亭边,素白的袍子蔓延开来,更添风华。
叶纷只觉得恍若谪仙。
男子看她半天不吭声,开口问了一句:“你有何贵干”
那声音如珠玉撞击在侧,又如泠泠清泉琤瑽作响,可是叶纷这煞风景的,却脱口而出:“随处钓鱼,罚款五元。”
男子:“什么”
叶纷很想抽自己一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