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起身立在窗棂边,看着叶纷的背影渐渐模糊,然后望着远处地平线上的红日一跃而起。
阳光铺洒人间任何罅隙,晨光大胜,为所有的亭台楼阁铺上一层金色照耀得黑白门不似红尘俗世。
他眉梢一动,察觉到有人靠近。果然不出片刻,弟子小悄敲了敲门,他出声道:“进。”
小悄推门而入,看见立在那里的宋衍,俯身拜道:“香主,楼主派我来问,计划可有不妥”
宋衍抚了抚左肩处她打的一个结:“自然没有。”
小悄大惊失色,起身走到宋衍身边:“香主,你受伤了”
“这点小伤,还是值得的。”宋衍微微一笑,看似温润如玉的脸庞居然带了丝丝邪气,“你刚刚在外面,看到她往哪儿去了么”
小悄恭敬道:“她往自己的住处去了。”
“她其实挺好的。”宋衍叹了一声,“唉,若不是她和宁慕关系好,楼主也犯不着盯上她。”
小悄低头答是。
“你去禀报楼主一声,我这边差不多得手了。”他摸了摸自己手上腿上的伤,“幸好赌对了,她若当时真的离开,我也无可奈何。”
“自然是香主您技高一筹。”
“我都快被刺成个血筛子了,再不得手,我自裁去见我爹就行了”宋衍拍了拍小悄的肩,“以后不用去干那些事了,咱们静观事变就行。以后你我还是好好地待在黑白门,等待安排。下去吧。”
叶纷回到卧房,脱下了带血的衣裙,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后她就凌乱了:她的卧房里只有一床一塌一堆书,她要把这血衣藏哪儿去啊
她看着天光越来越亮,楼朝隐没多久就会来,当机立断,在屋后的空地上刨了个坑,把衣服埋了。
叶纷回到房中,拿起床脚处侍女为她换新的衣裳换上。楼朝隐虽对她严格,可是对她的生活用度真的是毫无顾忌地奢侈。一身烟粉色缀墨染梅花的敞口袖对襟长裙,束腰松紧适宜,穿在身上极为舒适,也无需担心行动不便。
她换好了干净的裙子,拖着半残的身躯去找楼朝隐。她把时间掐得正好,楼朝隐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厅内喝茶。
叶纷走过去见礼:“义父。”
楼朝隐听脚步声音便知道她来了,他犹自眯着眼,口中问道:“八卦代数”
叶纷迅速回答:“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
楼朝隐点点头,抛出下一个问题:“八卦旺衰”
“乾、兑旺于秋,衰于冬;震、巽旺于春,衰于夏;坤、艮旺于四季,衰于秋;离旺于夏,衰于四季;坎旺于冬,衰于春。”
她对答如流,楼朝隐满意地睁开眼睛:“小楼,近日是不是挑灯夜战了”
叶纷欲哭无泪,她哪里是挑灯夜战,她是日日无眠啊
楼朝隐满意之后,示意她继续学习,可是叶纷没动,她怀揣着的是另一件事:“义父,小楼想代替宋副门主,着手管理门派事务。”
“嗯”楼朝隐诧异地看向她,却看到她的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歪斜着。楼朝隐何等人物,叶纷这点小伎俩怎会瞒得过他。他放下手中茶杯,走到叶纷身边,注视她半晌,突然伸手握住她的右手臂。
她瑟缩了一下。
楼朝隐收回手来,负手而立,容色淡漠:“说罢,怎么回事。”
在楼朝隐的威视下,叶纷只觉得自己无处遁形,但她还是梗着脖子不承认:“没有其他事情,我只是觉得,我身为少主却于门派毫无建树,想做出自己的贡献罢了”
楼朝隐再次伸出手去,精准地握住叶纷手臂上的伤处。
他的手劲越来越大,面色愈发淡漠:“纷纷,舅舅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换了称呼,洞悉一切的目光紧紧盯着她,再加上渐渐锥心的疼痛,在这样的情况下,说谎是件太不容易的事情。她低头不语,汗从额角滴落,忽地想起她和宋衍夜行的第一晚,他说的话。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无论你把我想得市侩也好,狡诈也好,我都不是为了我自己。要不然你当门主的挥金如土,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挣银子不看来者。无利不起早,你也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
叶纷抬起头,直视楼朝隐锐利的眼眸:“没有什么,我只是想早点接手门派事务。”
楼朝隐看着她,好久不说话。
就在叶纷即将扛不住的时候,他突然收手,鼓起掌来:“好这才是我们楼家的人”
他的情绪再一次转变得如此之快,叶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勒个怎么了”
“好纷纷,啊不,好小楼。”楼朝隐大力拍了拍叶纷的肩,“无论何时,都不会屈服在强权之下,这才是我们楼家的一贯作风”
他精准地拍上了叶纷的右肩伤处,叶纷疼痛难忍,却还是硬生生地挤出一个笑容:“多谢义父教导”
楼朝隐再次拍了拍叶纷的右肩:“好阿影后继有人,我也放心了”说罢,大笑而去。
叶纷快被他拍死了,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飞奔而过。她硬生生忍下口中欲吐的鲜血,强撑着去找宋衍。
待她挪到宋衍房门口,却见房门紧闭。叶纷正待离去,突然听到了房中有女子的声音。
她在黑白门,虽比平时劳碌不少,可是身法真的精进不少。她运起功来,房内人模糊的声音就清晰可闻了。
一个明显是女子的声音,语带不满道:“宋香主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难道还要楼主亲自来请你吗”
叶纷心中突地一跳:宋香主是谁楼主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逗
叶纷只听到了一言半语,房间内就没有声音了。她耳朵贴在门缝处,努力细听,仍然是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