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立刻摆了摆手,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也是啊。这些严肃的话题,我们还是等到严肃的场合再讨论吧。”
晚餐结束,保尔把王耀送回代表团,还跟他的一些家人聊了一会儿。王耀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感到十分舒心,看时间不早了才让保尔赶紧回去,一会儿会场上再见。
“一会儿的会谈肯定会非常顺利。”保尔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高兴地预期。
另一个人开玩笑地附和道:“是啊,瞧苏维埃跟我们王耀同志关系多好啊”
王耀听着身后传来的笑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弧度并没有褪去。保尔的表现让大家都不再那么紧张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刻意为之。只能在心里悄悄谢谢他吧,不管哪件事。
在会场外遇见苏联代表团时,王耀离得老远就感觉到了强大的气场,像要压人一头似的,不是太友好。他带着自己的家人走上前去,对方的领队看见了他,但给出的唯一回应就是一个幅度很小的点头,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毫无波动的感情。
王耀的视线滑向伊万身后的保尔,不料保尔也正好看他,在两人相视时朝他眨了眨眼。王耀回以微微扬起的嘴角,在伊万冷漠的背影之后,两人仿佛悄悄传递着什么秘密。
可是会谈开始后王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他很奇怪为什么这次会谈苏联方面会让伊万来主导,但不管原因是什么,这样的安排就让会谈的基调从一开始就不那么平等友好。伊万的态度让王耀感到一种他极其反感的压力,在那片冰海一样的紫色中,他甚至错觉看到了瑷珲城的光影。
他这才意识到,并不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苏维埃一样对他热情而友好。
他猛然发现,自己被今天早些时候发生的一切冲昏头脑了。
其他人都离开后,伊万被保尔堵在了会场里。“您刚刚在干什么”苏维埃面色不善地问。
这下有些出乎意料的换成了伊万。“我在按照预期进行会谈。有什么问题吗”
保尔放下拦住他的手:“我明明跟您说过,今天的态度要友好一些,您也赞同了我的观点。”并不咄咄逼人的陈述句,字里行间却充满了质问的含义。
伊万此时才对面前这人气恼的源头恍然大悟。“是的,没错,您今天下午还和我说过。”他点点头,“但是您的提议在晚饭期间被代表团的大多数人否决了。没错就是您跑去和小耀共进晚餐的时候。”伊万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语调染上了一些揶揄。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觉得您太热情了,”不同于保尔的情绪外显,伊万非常平静,“热情得有些不像您这个地位的大国该有的样子。苏维埃,我们都知道他想改动条款中的哪些部分。您难道真的要把他要求的都还给他吗”
保尔没有正面回答伊万的问题,只是说:“应该满足他的一些要求,因为他是不一样的啊。”
伊万挑起眉毛看着他。“他是我的革命同志。”保尔说。
然后他看见面前这个昔日的大帝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那又能怎么样呢”伊万毫不在意地反驳,“菲利克斯他们现在也是您的同志。为什么不见您这么慷慨地对待他们呢”
“王耀和他们不一样啊,他是个大国。”顿了顿,保尔又补充道,“他会是我们追求理想路上的最重要的同伴。我们应该对他诚恳一些,以换取他在国际问题上的支持。一旦他的国力恢复这点我可以帮他做到他将是我对抗阿尔弗雷德的一个重要的帮手。”
伊万看着很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苏维埃,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能尽量不伤害对方。帮手他为什么要帮你仅仅因为你们实行同一种主义不,他在心里摇头,这理由太苍白了。他很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保尔,你管它叫信仰,但我们只管它叫制度;国家意志眼里,自己的利益重于一切。不过那一定会让对方三观崩溃的。
那位既复杂又单纯的、永远不可能理解这些的国家理想先生。
所以最后伊万没有解释,只是说:“他不会的。我们还是应该延续到目前为止的方针,争取从他身上获得最大限度的利益。您不是一直想要太平洋的出海口和不冻港吗把他的抢过来吧。到时候您就会发现,这些比什么革命友情带来的要多得多。”
这话听上去既霸道又粗暴。伊万很遗憾地发现他还是伤害到对方了,不过他对此真的没有办法。这就是国家意志和国家理想之间相隔的天堑,任何程度的交流和熟悉都无法沟通。尽管他和保尔共享同一个国家的灵魂,他们无比相似,却仍截然不同。但他自己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尔的目标,他在一寸寸地为苏维埃的理想铺路。那么,即使对方不能理解,只要结果好就一切都好了吧。
所以他沉默着,在保尔不理解的眼神中离开了已经暗下来的会议大厅。
在王耀的再三要求下,12月24日,克里姆林宫终于慢吞吞地给了回应,说答应举行第二次会谈。王耀顿时又看到了希望,他期待着这次会谈能取得一些令他满意的结果。
可是事实再一次让他失望了。第二次会谈上伊万依然表现得冷淡和强硬,丝毫没有和他商量的意味。这次会谈完了以后王耀感觉活像被忽悠了,会后他试图以保尔为突破口也不知怎么的那家伙在会谈上表现非常不积极,可是根本连保尔的面儿也见不着。
曾经作出乐观预言的那个代表现在垂头丧气地说,会谈想要取得他们预期的效果似乎无望了。王耀也一筹莫展,空气里都弥漫着郁闷。
就在这时,国内传来亚瑟柯克兰打算对承认王耀的合法地位采取实质性动作的消息;更妙的是,阿尔弗雷德宣布放弃王晓梅,转而向她哥哥示好。王耀不由得心头一喜,原本快要消失的希望再次点燃。
另一边,保尔和伊万也被阿尔弗雷德投出的深水炸弹炸得不轻。
阿尔弗雷德说:“王耀啊,你说你家新疆暴动是谁策划的你的外蒙古是被谁煽动独立了你那150万平方公里又到谁手里了那不都是保尔布拉金斯基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hero我才是你的朋友哟快投向我的怀抱吧”
保尔很想拿根水管在那头耀眼的金毛上猛敲一下让他彻底闭嘴去你的150万平方公里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伊万干的。
“这下可怎么办无论您愿不愿意,不得不向王耀示好了吧。”他低头看着面前报道了这些消息的报纸。
伊万的紫水晶里压了密密一层乌云。“好,谈。”他抓过那几张报纸扔进垃圾桶,“派人去告诉小耀吧。”
保尔没派人去,他自己去了。当王耀看到他的时候,保尔可以确定,对方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
王耀请他进门,在屋里的家人们一看是苏维埃,都纷纷聚拢过来。王耀问他:“既然您肯出现,是不是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