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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8(2 / 2)

所幸伊万也没太过追究,按照他的意思叙述了起来。保尔靠在椅背上听他讲话,尽可能地消化每一条信息,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略微思考就搅得他脑仁突突地疼。看来自己的脑子是被烧坏了,他恨恨地想。

伊万简单地陈述完,保尔发现他并没有怎么提到自己关心的问题,便问:“据说菲利克斯那边也不太安宁怎么回事”

伊万皱了一下眉头说:“他话说得很硬,不过倒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保尔想了想,说:“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菲利克斯将来想要闹事,那么我就亲自去解决他其他人也一样。”

“我看您对这个问题的兴趣好像比对其它问题多得多。”伊万说。

“其它问题不是有您在吗”保尔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让伊万看得一愣,不过随即那笑容就如阳光下的露水一样蒸发了,“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比起其它问题,这件事更加重要;不,是重要得多。”

保尔深吸了一口气:“我跟您说过吧,露西亚,我的理想是世界革命,让共产主义的旗帜遍布全球。但是呢,经过尼基塔这件事以后,我发现从前我的施行道路是错误的;我掉进了理想主义的陷阱。我现在意识到了,只有控制住这个世界,才能实践我的最高理想。为此我不能让任何人离开我谁也不行,无论是菲利克斯还是王耀还是别人而且我还要让更多的人来到我的身边这些才能让我的理想最终实现。因此,”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许任何人离开我,谁要先出头,我就拿他开刀。”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让他的大脑似乎有些缺氧,脑仁疼得更加厉害了,眼前的黑影也层层叠叠地出现。但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轻松,因为他终于摆脱了许久以来束缚得自己裹足不前的难题是要眼前的现实利益,还是继续追求崇高的革命理想。现在这不再是个问题了,它们二者完美地合一,竭尽所能地攫取现实利益,就是实现理想的途径。为此恐怕要他的同志们暂时受一些苦包括被束缚,被打压,被控制但是这都是暂时的牺牲而已,只要保证大家紧密地团结在他的周围,最后的结果就会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苏维埃此时觉得,自己的脑子不仅没被烧坏,反而还豁然开朗了。

可是伊万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怪异,像被什么噎住了似的:“没有人真正实现过那个理想,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实现,那么您怎么知道您之前做的一切是错的呢或许不会比您将要选择的这条道路更错”

保尔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不,我很仔细地想过了,这样决定完全是基于现实需要:尼基塔的报告很大程度上摧毁了我的威望,社会主义阵营的离心趋势前所未有地强,我为了保住这个阵营,必须要采取任何手段扼杀一切试图摆脱我的念头。只有如此,社会主义阵营才能继续存在,我的一切理想才有实现的可能。”

此时听到这些话,伊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直接反驳的话,恐怕又要陷入一场争执,而他现在没有那个心力;不过放任的话,这种思想又显得有些危险。他是了解这个年轻人的,苏维埃似乎并不怎么崇尚中庸。

不过此时就算担心,大概也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因此伊万很平静地说:“那么一切就按您的意思办吧,我先回去了。”说着他站起身。

保尔应了一声,并没有如往常那样起身来送他,而是颇有些无礼地坐在原地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了。

几个月之后,菲利克斯家里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动荡。起因是机车厂的工人们不满现在的待遇,要求增加工资和减少赋税,没有得到批准的他们组织了起来前往首都请愿。没想到原本千人的队伍在开往首都的途中不断发展壮大,到了月底,游行的规模已经达到了一万六千人之多。一场声势浩大的工人争取自己利益的运动,表面上。

但是对此格外敏感的苏维埃听到的却是声浪中另一些东西,不和谐、极为刺耳,而且有声音越来越大的趋势。这些声音使他开始格外关注波兰的局势,终于,在确定现在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关于劳动者权利问题的事件以后,他以私人名义提出了与菲利克斯进行对话的要求。这件事不难,很快,华沙的声音就通过电话线传到了他的耳边。

“什么事,苏维埃。”菲利克斯率先开口,隔着线路听来显得竟然有些轻蔑和傲慢。

保尔心里一阵不悦,东欧国家从来不敢这么对他说话,菲利克斯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用一种表面亲和、然而带着若有若无的傲慢的语气问:“菲利克斯同志,您家里一切都还好吗”

菲利克斯回答:“如您所见,一场规模略有些大的工人运动。”保尔刚想开口,他又补充道,“还带有一点点的政治意味。”

“哈,看来您知道得很清楚嘛,”菲利克斯怠慢和玩世不恭的态度让保尔非常不高兴,语气也变的难听了起来,“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见您有行动那所谓的政治意味,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怎么,难道您等着我亲自动手”

电话那头的菲利克斯吸了一口气,语调突然变的诡异:“苏维埃,您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大使馆。”保尔面无表情地回答。菲利克斯听见了,于是下一秒,话筒离开了他的嘴边,保尔在另一端隐约听到一片嘈杂。菲利克斯把电话放在桌上,在大使馆人员惊愕的眼神中走向窗边,拉开阻隔视线的厚窗帘,哗地一下打开了窗子。伴随着温热的夏风涌进室内的,还有震天的呼声。菲利克斯看着静静躺在桌上的电话,讽刺地撇了撇嘴角。

保尔在那边端着电话,毫无预兆地听见突然大起来的响声,响动的内容也瞬间在耳畔清晰。他听着,面无表情,却慢慢攥紧了电话的手柄。那边是汹涌的人声,高亢的呼声中不难听出情绪的激动,波兰人在苏联大使馆外,群情激奋地一遍遍喊着“布尔什维克滚蛋”。突然,一声尖利的喊叫脱颖而出:“苏联,滚回去”

“菲利克斯”保尔的声音吓了旁边人一大跳,随后看见的保尔的表现更让他们不安到了极点。他们再没听见后续的对话,只看见白金色头发的青年阴冷着脸色移开了听筒,重重地挂上电话。菲利克斯竟然那么干脆地挂断了,在那声尖叫之后,时机恰好,毫不拖沓。这算是什么,示威吗直到黑色的身影消失,冰窖一样的房间也丝毫没有回暖的迹象。

在华沙,苏联大使馆的人们已经被菲利克斯接二连三的惊人之举弄得目瞪口呆了。“卢卡谢维奇同志,您这样做绝对会触怒苏维埃的。”一个工作人员这样说。

面对他不悦的指责,菲利克斯当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的家事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他来高兴不高兴了前一阵党内那么忙,好容易歇下来,真难为他还要管别人家的闲事。”结结实实地让保尔吃了一回瘪,菲利克斯顿感扬眉吐气,神清气爽地离开了。

从1939年开始,接踵而来的惨痛教训让他从自己的小世界里醒过来,也慢慢看清周围的人也许除了托里斯谁也不能信的本质。亚瑟、阿尔弗雷德、弗朗西斯、路德维希、基尔伯特,这些一个都不能信。包括现在的保尔布拉金斯基。

从贝尔施密特兄弟手里解放了他又怎么样带他走上社会主义的道路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