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信任与背叛
走了数个时辰,靠近傍晚时分才走到闵洋渠的一个小码头。闵洋渠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沟渠,本意是用来引水灌溉,后来船运发达,渠道便被不断扩大,后来演变成了一个沟通南北的人工运河。单从距离上看,走船运肯定离帝都更近,可是船运大多是人货杂运,速度很慢,所以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走旱路。
到码头时,有几艘船在卸货。从大船上往小船上运。澜江一行人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那些船夫的注意。
有个老船夫独自搬运着货物,他的船是一艘中型的蓬船。货物堆在蓬内,看样子这个船就他一个人。
文白上前做了个揖道:“这位老丈,我和我家娘子回帝都省亲,结果路上马车坏了,还伤了我娘子,想请老丈行个方便,载我们一程。”
老船夫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倒不是不行,就怕船小,挤着相公和您夫人了,不如去问问大船,他们位置多。”
文白回头见大船上船丁众多,实在冒险,又低声请求道:“船家,我们出门在外,归心似箭,挤挤也可。在下带着女眷,实在不便去搭乘大船。”
“那好吧,我要装货,待我装好了就走,”老船夫答道。文白大喜,连忙道谢。
常小馋连主动上前帮忙老船夫搬运货物,直到天色暗下来,老船夫才和大船的船老大告辞,上船出发了。
老船夫在船尾划船,常小馋也凑上去问东问西的,他是北地长大的孩子,还没坐过船呢。
“船家,天色暗了,看不清前方怎么划船啊。”常小馋好奇道。
老船夫乐呵呵的答道:“小老在这河上来回十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过去呢,你且放心。”
船摇摇晃晃的走着,速度不快不慢,但要比马车坐着舒服。澜江坐在船头一侧,留意着四周的情况。
闵洋渠虽然航运较为发达,可原本就是灌溉用的沟渠,两侧多为农田,并不繁华,只有极少的几个码头热闹些。前方的船只的烛火影影绰绰,时有时无。
常小馋看够了划船,也坐回船篷内。
“小染,你怎么脸色不好,我听我爹说头次坐船的人容易晕船,你是不是晕船啊。”常小馋担心的问道。
“可能是有些吧。”桃小染见澜江和文白都看过来,笑得有些勉强。
“唉,要是黑子和小风没有死就好了,坐马车虽然难受些,可肯定不会晕船,小染,你睡会儿吧。”想起那两匹马,常小馋就难过。
桃小染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掩饰住了,可是一直盯着她的文白看的清清楚楚。
文白回头与澜江心照不宣的互看了一眼。然后起身向船夫走去。
“老丈,能否在前面岸边靠一靠,内人身体不爽,想下去方便方便。”文白脸上带笑,和和气气的问道。
老船夫阴沉下脸,不怎么情愿的道:“这才走没一会儿呢,哪能就停了。您夫人先暂且忍忍吧,前方有小栈桥,可以停靠。”
“老丈,行个方便吧,在下重酬以谢。”文白掏出碎银递给老船夫。
老船夫接过银子,暧昧不明的笑了笑,道:“这处没栈桥,实在是不好停船,往前一里处可以停靠,小老这就加快速度。”
“只怕不是不好停,而是你老人家不愿意停吧。文白无需废话了,小馋把他给我绑起来。文白会划船,我们速速靠岸。”澜江打断船夫的话。常小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身手利落的把船夫制住了。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小老好心载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啊。”老船夫惊怒不已。
“无论你是好心还是假意,我现在要上岸,所以对不住了。”澜江毫无愧意,转身望着脸色苍白的桃小染冷声道:“你可有话要说。”
桃小染眼光躲闪,不敢与澜江对视,只低声道:“将军,我、我奉命行事,实在不是真心要误你的事。”
“小染你”常小馋迷茫的看看文白,又看看澜江,一脸的难以置信,“小染,是你毒死了马你背叛了将军”
“不、不,我不是,”桃小染慌忙答道,“我没有背叛将军,是陛下下令要我拖延将军行程,我才这么做的,我没有背叛将军。”
“陛下下令谁给你的命令”澜江追问。
“就是李星,上次送信来辽源的那个。在长阳城里买干粮时他悄悄伪装了给我的命令。还给了我药。”桃小染说完,含泪期盼的望着常小馋,见常小馋满脸失望,忍不住捂嘴流泪。
“你这慌,撒的一点儿都不高明啊,我们为何兵分两路,陈碧又为何假扮我出发,你难道不清楚吗暗卫传来的命令早已不可信,你为何又依令行事。”澜江失望不已,原以为他们是陛下派来的,必然忠诚可开,谁知竟也是问题多多。
“常小馋,把船夫打晕了丢穿里去,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这里恐怕是个圈套。”澜江拿出短剑,把要紧的行李背在身上。
“澜江快看,前面岸边有火光,河道上也有船过来了。看来是冲我们而来啊”文白惊呼,连忙又加了把力气。
“果然是圈套啊,”澜江看着瘫坐在甲板上的桃小染,无可奈何的叹息。“终究是算计不过,幕后那人料定我会带着你们几个陛下赐下的暗卫并相信你们的忠诚,谁知我所相信的,却恰恰是假的。这个船夫应该也是他们一伙的吧,以退为进,知道我们要掩人耳目,提防陷阱,却刻意让我们去坐大船,令我们卸下防备。多说无益,小染,我自认对得起你,结果你却让我身陷包围”
“将军,是我对不住您,害了您,那李星是我亲生弟弟,他求我药死马匹,好延误行程,不然他小命不保,他说绝对不会伤害您,只是让您晚些进京。我经不住哀求,就同意了,是我该死,我不该怀有私心,我拼了这条命也要让您脱险。”桃小染悔恨不已,痛哭道。
六十九、李桃之死
澜江没有回应她的哭诉,而是不等船完全靠边便跳上了岸,文白也被常小馋拉扯着到了岸上。
“小染,信任经不起背叛,就像破镜无法重圆一样,我们,就此别过吧,你可以去追随李星,或者其他你想走的路。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