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皇后扶着小太监的手匆匆忙忙的自小路来到湖边的避风亭。为了避人耳目,连女官都没带一个。三皇子李辙见皇后来了,连忙行礼,将其迎进亭子,然后把竹帘放下了。
“叫本宫来此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如果被旁人看见,说不得又要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蒋皇后脸色惨白,双手不安的抖动着。
“如果不是要紧事儿,儿臣又岂敢劳烦母后,”李辙眉头紧锁,疲惫不堪。“父皇病的突然,还把自己关在寝宫,谁也不见。白日里去求见,被温公公拿着父皇手谕请了出来,现在各处都盯着父皇的病。大皇子暗地里收买人心就算了,动作更加频繁,文官中隐隐已有近半数投入他门下。万一父皇真的太子未立,我们不得不防啊。”
“本宫能有什么办法,一个妇道人家,久居深宫。如果不是为了我儿,本宫才不会搅进你们这潭污水池。”蒋皇后一着急,眼泪直往下掉,现在她如履薄冰,一步错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
“父皇这病来的蹊跷,突然就卧床不起,现在满朝只当是父皇体有微恙,若是传开了,必然有大乱子。”李辙短短几天像是苍老了十岁有余,面容灰白,气色全无。
“关键是我们不知父皇到底情况如何,只听那温耘一面之词,太医所说也是含含糊糊。动作频频,一旦父皇不好,他怕是会立刻动手。帝都八万禁卫军,统领李甘是陛下亲自提拔上来的,可他偏偏又是刘贵妃的表侄,有这重关系在,我是真的放心不下,虽然御林军在我手中,但人数还不及禁卫军的三分之一。外面还有西北军和西南军,西北军在赵澜江手里,我不担心,可是西南军呢,西南军统领钱永忠是个老狐狸,盘踞西南多年了。与他关系甚密。钱永忠的儿子更是娶了刘家的嫡女,算得上是的表妹夫。如果他们沆瀣一气,那我们可就办法全无了。”
“赵澜江她又有兵又会打仗,把她召回来。只要她在帝都,和刘贵妃他们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李辙苦笑,道:“母后,这就是我为何要找您来此了。她是外将,没诏令哪能回来,更别说带兵回来了。我现在见不到父皇,也不知他身体到底如何,唯有您去见父皇,一探究竟。若是父皇当真病重,那我便发密信给澜江,要她火速回京护驾。若是父皇身体只是微恙,没有大碍,那就请父皇见我一面,我有要事要面奏于他。”
“皇上他谁也不见,又如何会见本宫,”蒋皇后道,单是争个宠、谋个位,她那点儿算计还有用,要是当真摊上这等大事儿了,她那点儿小伎俩,还不够看。
“母后,我大魏有惯例,若是皇帝不朝,正宫皇后可持凤印于千阳宫外跪求面圣,这是老祖宗给皇后的权利。”
“什么你是让本宫胁迫皇上见本宫不可不可,一旦皇上恼了本宫,那岂不是要了本宫的命啊。”蒋皇后连连摇头,这可不是小事啊,一个不好,就冷宫待着去了。
“母后,”李辙苦口婆心的劝,“如果父皇身体安好,由儿臣替您告罪,我确实是有要紧事要向父皇面奏,父皇必不会怪罪。若是父皇病入膏肓,您去了,我们也好掌个先机啊。此事关系着儿臣与四弟,母后与我母妃的未来。难道您当真希望二皇子登基,孙贵妃独揽后宫大权”
蒋皇后猛地站起身来,在避风亭里来回走动,那孙贵妃与她是天生的死敌,水火不容。若让他们得势。那么她与她的儿子,怕是活路不多。
“好,本宫就试上一试。为了我儿,便是如冷宫又如何”蒋皇后下定决心,要与那孙贵妃不死不休。
七十一、秘而不宣
第二日,蒋皇后便穿着礼服,头戴凤冠,双手捧着凤印跪在千阳宫前。千阳宫前后俱被御林军严密把守住,严防泄露消息。
李辙在避风亭焦急等待,这些日子他心力交瘁。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成熟、完全可以接下父皇的担子了,可当真父皇倒下了,自己却力不从心。李辙是瑞武帝最偏爱的儿子,自小拜师君乾习武艺兵法,师从当朝大瑞宋钧习策论。可以说,瑞武帝是在把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李辙在领了差事后,一贯做的顺风顺水,手到擒来。
而这回瑞武帝病倒后,他才发现,原来所有的顺利,不过是建立在父皇偏爱与帮扶之下。短短的十多天,彻底把李辙从自傲中打醒,比朝中势力,他不如二皇子李原那样积极钻营,甚至比不过大皇子李旭。 比外戚,二皇子外公母舅都为朝中重臣,大皇子母舅富可敌国,而他,连舅舅是谁都不清楚。如果除去瑞武帝的宠爱,他李辙,应当是在储君竞争中,最先被淘汰的那个。
“父皇这一病,我是彻底醒来了啊澜江啊澜江,原来我最大的资本,不过是父皇的宠爱和你的支持,可笑我还一直自以为是。”李辙自嘲的笑道
李辙的亲信舍人匆匆跑来,“殿下,皇后娘娘被陛下召见了,然后就再也没出来,温公公说陛下留她侍疾呢,皇后娘娘的小太监送了一句话出来。”
“什么话快说。”
“他说:当归已归,秘而不宣。”
李辙喃喃重复了两遍,当归已归说的必然是赵澜江了,秘而不宣又是指什么呢说澜江归来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可澜江回来路途遥远,不可能不被人发现啊,这个秘而不宣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辙召来自己的幕僚揣摩许久,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无奈之下,李辙决定去找君释青求解。君释青是君乾将军的小儿子,也是澜江唯一的舅舅,生在将门的他不爱武艺,偏爱读书,在帝都开了一家学馆,专收一些幼年的学童。此人最爱奇门遁甲之事,时常宣讲一些神乎其神的事情。
“君夫子,我有一个问题迟迟想不明白,来寻你解答。”李辙冲进馆内时,君释青正在练字。
“莽莽撞撞,差点儿毁了我一幅好字。”君释青摆出一副先生架子,爱理不理的。
“哎呦行了啊君叔,您那字我打从小就没觉得好过,澜江八岁的写的都比你好了。”李辙羞他。
“胡说八道”君释青气的胡子乱飞。
“来来来,君叔,我当真是有要紧事儿,您看是这样,有人给我了一个暗语,叫当归已归,秘而不宣。前面一句好想,可是后头这个秘而不宣就难解了。”李辙拉着君释青坐在圆桌旁说道。
“这有何难解,秘而不宣,就是要你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他人啊。”
“是啊,难就难在这件事没法瞒啊,就像是老天爷要下雨,雨一下下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