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琴今年比濂祯还大一岁,已经二十二了。依着规矩,宫女服役到二十五岁可以出宫,自愿留下的人可以继续工作。司琴自十四岁入宫以来,一直着意往上爬,终于一步步得了太后当时还是皇后的信赖,年纪轻轻就做了掌事宫女,几乎成了后宫女官当中的一把手,在下人中间可算得上风光无限。
可惜再怎么风光,也还是下人,是伺候人的。再有三年她也二十五了,但看现在太后对她的依赖程度,司琴就知道自己肯定走不成,更遑论二十五岁出宫嫁人也别想嫁什么好人家去做管家奶奶了。在宫里一直熬下去,从姑娘熬成姑姑再熬成嬷嬷,更算不得什么享福的事儿。所以司琴早就在发愁,自己能寻到什么好出路,避免变成白头宫娥。
古代宫女对下场最好的指望,莫过于被皇帝看上,熬成小主。司琴原本很理智,知道当今这位奇葩皇上不好女色,凭自己的条件想勾搭到他,难度系数过高,所以她从没敢动这个心思。不久前听说了皇上看上她那个传闻,她也是一笑置之,没去相信。
可惜理智这东西在巨大诱惑面前,往往是靠不住的。濂祯陛下的高贵血统外加自身魅力,这诱惑对司琴而言,已经大的惊人,更不必说,还有上位成小主这个绝佳出路做诱饵。
终归是因为有那么一个真理,人特别希望是真的的事情,也就特别容易信以为真。
“这样的一个小小宫女,无需我施展多少手段,便可手到擒来。”濂祯一边说一边在厅中踱来踱去,浑身上下都闪耀着了自恋的光芒。
琇莹瞥了朱芮晨一眼,不无责备地心想:你看你个凤眼色狼都把我老公带坏了。
朱芮晨坦荡磊落地回她一眼,意即:那又怎样,你忘了眼下最大的麻烦就是他还不够“坏”么
这俩人从上次见面之前就时常在策略上不谋而合,自见面后更是总想到一起去,倒有着一种没来由的默契。
琇莹没再理他,转而道:“引得一个小宫女动心当然不难,难的是”
“是让这宫女与太后都去相信皇上不是别有用心。”朱芮晨为她补足了下半句。在濂祯面前说话,倒是他比琇莹更加放得开。
濂祯将两掌一击:“说得不错。这事我早有准备。”
刚救下六福之后那天早上,他去见太后表忠心,最后就刻意强调了一句:您不就是想让我临幸嘉慧吗我会尽力听话的。
太后被他这话直直地戳了心窝,倒有些不适应,便顺口解释了下雨露均沾的重要性,表示自己也没他所以为的那么自私,还是为白家皇室着想,希望多绵延子嗣。她的目的只是不想皇上专宠一人。
濂祯为的就是引她说出这句话。既然太后发了这个话,那就好办了,他就顺理成章地将“魔爪”伸向了司琴。你不是说了只要不专宠一人就行了吗我现在看上你丫鬟了,你总不能出尔反尔不给我吧
另外再有着因司琴与琇莹容貌相似而引起的那个传闻,这事也就做的更像了。
“她真的与我有那么像么”琇莹疑问,她自己没觉得啊。
“二三分像而已,不过足以令我这行径更好取信于老妖婆。”濂祯叙述了上述前情之后,摇头感叹,“没能亲眼见识一下老妖婆乍听见司琴对她提起这事时的惊怒表情,实在可惜。我定要为此留下终身之憾了。”
以下内容由白濂祯同学根据上下文情形自行脑补其实与事实出入甚微。
“砰”地一声,太后打翻了手里的茶杯,万分惊愕地盯着跪在面前的司琴:“他他真是这么对你说的”
司琴的脸上惊惧之余,更蕴着羞涩和兴奋:“正是。奴婢也知道,皇上会对奴婢青眼有加这事听来离奇,可皇上确实这么说了,奴婢也也不好怀疑。”
她正处在初恋的亢奋期,简直跃跃欲试地想要将皇上当时的情话直接转述给人听,以供加深印象和晒幸福。
濂祯在纷扬飘落的枫叶雨中告诉她,他早就在留意她了,每次去见太后,其实都是为了见她一面,只是当初知道太后不会答应,就一直未敢表露,如今太后发话说只要他不是专宠一人就好,他才下定决心向司琴表白。
并且强调:你知道朕最近为何会为秦贵嫔吸引么那都是因为当初曾见到秦贵嫔回眸一笑,像极了你的模样啊司琴顿时酥倒了。
“什么不好怀疑”太后狠狠一拍身旁炕桌,一口恶气梗在胸口,喘息了几下才勉强顺了下去,“你当令我吃惊的是他会看上你这事我吃惊的明明是明明是他竟然想出这种鬼主意来报复我”
那个从前只会发脾气的熊孩子这回是真开始动心眼了,还一上来就如此剑走偏锋,手段奇特,这怎么了得
司琴抬眼朝她望过来:“太后是说,皇上都是为了与太后作对,有意哄骗奴婢的”
太后更加怒不可遏:“你以为呢你竟真的信他会看上你满后宫的嫔妃,个个比你妖娆美貌,个个都比你年轻多才,他连看都不去看上一眼,会看上你你自己倒说说,他凭什么会看上你的就凭你跟那丫头生得有几分像你比她还不是远远不如”
司琴垂了头,不敢接口,心里却大是不以为然。人皇上说了,世上女子千姿百态,各有各的好处,正是各花入各眼,如今就是她这朵花入了他的眼了,谁解释得清为什么人但凡遇见自己盼望是真的事,就特别容易信以为真,这条道理尤其适用于女人。更何况司琴也有着自信,自己也并不丑呀。
太后仍在冷笑说着:“这孩子还真是有心眼了,竟想得出这种主意,我可再不能小看他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还会动什么心思来耍着我玩呢。”
司琴怯怯地道:“太后您说,即便皇上对奴婢不是真心,是否也可以暂且顺水推舟,答应将奴婢许给他”
“你”太后又差点被一口气给梗晕过去,这个素日来与她形影不离的宫女,几乎成了她肚子里蛔虫,一向心机通透,有时看事比她看得还清楚,可以帮她参谋各类事情,哪知道轮到这事上,竟完全堕落成了一个傻丫头,一门心思就想着跟男人跑。
作者有话要说:
、074、离间
司琴忙五体投地补充:“奴婢誓死效忠太后,即使做了皇上的人,心自然也是向着太后的,便如闻昭仪一样。这样皇上身边就此多了一个太后心腹,不是也好得很么”
太后怒极反笑:“你是吃了秤砣了,他究竟是怎么许诺你的是不是连以后扶你做皇后、等你生了皇子就立为太子都说了”
司琴脸上一红:“没没有,奴婢尚有自知之明,怎敢指望后位皇后之位,自然是闻昭仪的。”
皇后不敢指望,那么皇子之说看来是被猜中了。太后简直要气晕了,自己花了几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