濂祯问:“她不敢直说也在情理之中,可是要咱们给她许下什么条件”
陆贤平道:“不是,蓉嫣只是要微臣上元之夜亥时之前,到瑰园里藏身等待,说是咱们想要知道的内情,到时便会见个分晓。”
濂祯、朱芮晨、朱菁晨与琇莹四人都是神情凛然,互相看了看,也就明白了个大概。
一直静默静听的朱芮晨开了口:“上元节的宫中晚宴不是总会开在闲趣园么”
濂祯颔首,接上他的话茬:“闲趣园与那瑰园只隔了一堵墙。”
陆贤平还没接上他们的思路,这时接道:“正是,当时微臣也曾询问蓉嫣为何选在上元节的瑰园,那个时候和地点,我一介御医,本是不被容许进入的,如被发现,可是重罪。蓉嫣说,那便请别人替微臣过去也是一样。咱们想知道的事,到时便知分晓。”
余人又互相看看,更是肯定了刚才那个猜测。陆贤平这会儿才发觉,貌似除自己之外的四个人都有着默契:“皇上可是想到了什么”
朱菁晨笑着接口道:“只剩下小陆哥哥一人还未明白了,因为除夕夜宴上出的事,太后对闻昭仪不满,亲口下令限了她的自由,这情势可与前些时闻昭仪被禁足时不同。闻昭仪在这样时候若想要与谁私会,就很难办到,只有选在上元节合宫宴饮时才有希望。”
陆贤平却还没转过弯来:“所以呢”
“所以,瑰园是个很好的私会地点,这事闻嘉慧瞒得过别人,却不易瞒得过蓉嫣这样的下人。”濂祯看向陆贤平,语调沉缓,“蓉嫣所安排的,恐怕是让咱们去亲手捉奸。”
陆贤平这才恍然,顿觉惊诧万分:“这么说来,皇上与贵嫔娘娘的猜测,怕是全然属实。”
朱芮晨面色凛然看向濂祯:“皇上可要慎重出手,此事即便处处都与您猜想的一致,事后又当如何处置才好依着太后在后宫的势力,纵使咱们可以捉奸捉双,也不一定能彻底撼动闻家。”
濂祯默了片刻,唇边挂上一抹傲然冷笑,抱着手倚靠到椅背上:“放心,我心里已然有了计较,眼下需要确认的,就是事情原委究竟如何。等到确认之后,我定会抓紧机会,将对闻家的打击使到最大力道。”
琇莹没有说话,而是望着濂祯发呆。这些日子以来,老公的反应时常引她惊诧,原来那个吊儿郎当的熊孩子似乎闲逛了多年,忽然就卯足了劲儿飞跑起来,力量与速度都超乎常人想象。瞬华的那件事刺激了他,这次芸儿的事再次刺激了他,令他蓄满了仇恨值,只待全力回击。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闻嘉慧的手段刺激得濂祯小宇宙爆发。眼下到了他第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她已能预测到,这一回的事情他定会办得一鸣惊人。
在琇莹看来,这作风就是:我从前游手好闲不做事,是因为我不爱做,谁也别以为是我没能耐做,等我想做的时候,你们就都等着大跌眼镜去吧
等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的时候,闲趣园里挂了许多花灯,景观本是热闹喜庆的,但因着除夕夜的那场剧变,后宫诸人的情绪一时还难以被调动的起来。来到正厅赴宴的人,没有谁真心喜庆得出来。
太后、妍妃与闻嘉慧都到了场,这三人都如没发生过那场变故一般,情绪如常。太后依旧端严冷淡,妍妃依旧恭顺温和,闻嘉慧也依旧傲慢不拘。
闻嘉慧一路有两名宫女与两名太监随行而来,落座之前有宫女为她单独铺上带来的坐垫,也给她换上一套餐具,即便是宴饮当时,也有两名宫女守在她背后。这样处处留心保护,显然是生怕被人动什么手脚,导致意外。
坐在正座上的濂祯见了这情景,心里暗觉好笑。她还在以为自己一方会想办法让她滑胎这未免太小看他们了,事到如今,有了瞬华与芸儿这两件事,他想要的,已经是她闻嘉慧的命。
琇莹与濂祯都是心里记挂着事,食不知其味。时光在焦虑之间点滴而过,终于邻近了亥时。濂祯见到,闻嘉慧起身告辞,以更衣为名,暂时离席。这个举动,已将濂祯与琇莹的猜测印证了一半。
而除濂祯之外,没有人留意到秦贵嫔早已离席消失了一阵子。
琇莹不等到时辰,便提前潜入了瑰园。这是他们之前小内阁开会商量的结果。鉴于陆贤平去的话冒险太大,一旦被发现就是惹祸上身,濂祯的行踪又太引人注目,不宜亲自行动,朱芮晨与濂祯本来主张应该派唐汉或是小栗子等可靠下人去蹲点。但琇莹坚持认为自己亲自到场更好,有了芸贵人遇害一事,她再不想让别人担上风险。
如果一切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一旦中途有何闪失被闻嘉慧发现,琇莹作为皇帝宠妃,面对的风险就会小得多,若换成下人,说不定又要丢掉性命。濂祯拗不过她的坚持,只好答应由她亲自前去潜伏见证。
作者有话要说:
、099、见证
瑰园也如闲趣园和鹜园一样,是御花园里的一座园中园,它地处闲趣园隔壁,因为今日用不上,就没有一盏灯火,整个小园子都是一片昏黑,倒是个进行秘密行径的好场所。
园子里的几条小路不规则地通到中心,中心是几座高低错落的假山石堆砌在一处。琇莹早已在白天踩过盘子,知道了哪里最适宜藏身。这会儿提前潜进来,径直躲进了假山石丛中,却意外地被另一个更早躲进那里的人吓了好大一跳。
“陆御医怎么还是来了”
“娘娘恕罪,我担忧今日事情有变,放心不下,就还是潜了进来。”
两人都不敢多说话,静默下来一齐等待。琇莹看看陆贤平,心说这小陆御医就没想到么,说好了是她一个人来,他却不放心,偏要跟过来,眼下这情景倘若落在外人眼里,那今天被捉奸的就不是闻嘉慧,而成了他俩了那岂不是糟天下之大糕
琇莹刚想出言劝陆贤平回去,便听到脚步声传了过来。有人从与闲趣园相反方向的角门走进。琇莹与陆贤平都屏气凝神地蹲靠在假山丛中,一动也不敢动。
那是皂靴踏在地上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