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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28(2 / 2)

谁能想到他欧阳少恭也会做出此等蠢事,千多年来,“情”之一字他早已明白,为何遇到了欧阳明日,他却忽然窥不破,也看不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欧阳明日强掳到身边,哪怕抛弃一切,也要和他厮守在一起。

这种念头终被压住,隐忍的后果变成了指尖上的疯狂,音波的反噬虽令他疼痛难忍,但又怎及他心底不断流血的伤

即使知道他们将再无瓜葛,却仍然不受控制的想着他

失去了龙魂刀,他如何对他的师父师伯交代鬼见愁上官燕等人又将如何看他他会否遭受到责难,他是否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也在想着他

纷乱的情绪使真气陡生波澜,胸口已开始隐隐作痛。

“明日”欧阳少恭在心里唤了一声,便将所有的心思俱都压入心底,阖目调息。

运行了一个周天,不适的感觉顿时缓解不少,欧阳少恭心知疗伤需要循序渐进,此刻他心绪不稳,更不可操之过急,把真气收回丹田,掀开被子坐起了身。

室内的光线虽不太亮,却可清晰视物。

弄月单手支颌,斜坐在桌边,听到响动后马上睁开了眼。见欧阳少恭正在看他,当即喜道“少恭,你醒了要不要先吃点什么,我这就差人去做。”

“我还不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弄月神情倦态,分明是陪了自己一夜,他衣襟前的血色已一片暗紫,弄月素来喜爱整洁,却连衣服都没有换过。

是人总有三分感情,即便欧阳少恭一直把他当成了利用的对象,此刻也生出了一分感激。

“能有幸相伴少恭而眠,我又怎会觉得累,此刻当真是神清气爽,精神的不得了呢”弄月大步来到了床前,歪着头问道“少恭觉得身体如何了”

“总算是活过来了”欧阳少恭自嘲般的笑了笑,他的脸色已比昨晚好了不少。

“那就好了”对他的话弄月从来都深信不疑,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帮欧阳少恭到了碗茶水给他润喉,继而又问道“少恭让我去琴坛相见,莫非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对弄月的欣赏之情又加了几分。

弄月行事从来都极为小心谨慎,聊了这么久,他一直都没问过自己昨夜为何琴音散乱,虽说他手段毒辣,为达到目的,甚至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然普天之下,像他这种至情至性的真小人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本想让弄月取来凤血剑,而此刻却改变了主意。刀剑都已在手,恢复真气也不过是两三日的时间,他反倒不着急了。

眼下唯需解决的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尹千觞,如果来的是其他人,欧阳少恭或许不会觉得奇怪,但尹千觞的身份很特殊,既与女娲有关,就算欧阳少恭不愿多想都不行。

要想知道真相也只能先把他弄醒,然后再让弄月去监视他。

唇角弯出了一个浅淡的弧度,欧阳少恭有意无意的道“尹千觞原本是我的兄弟,但他却背叛了我,你说这样的人我还能信吗”

弄月思量了片刻,道“信与不信都在少恭的一念之间,若他有活着的价值,就这么死了岂不可惜。如果少恭觉得没有,那便任他自生自灭。”

“一个人的价值很不好说,真相究竟如何,恐怕需要用长一段时间去判断,但我却没那个时间。”欧阳少恭抬眼瞟向弄月,狭长的眉目中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弄月当即心领神会,并暗自高兴。欧阳少恭能将这么重要的人交给他,是否代表他对自己很信任。弄月最喜与人斗智,这样的差事到算对他的心思。只要尹千觞稍有异动,他保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弄月绝不会辜负少恭的期望。”他躬身一揖,回答的极为正式。

欧阳少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着他衣襟上的血迹道“污浊之血竟将公子的衣服弄脏”

顺着他的目光,弄月也看到了那一大片暗紫色的污渍,他急忙说道“只要少恭平安就好,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

之前弄月把注意力都放在欧阳少恭身上,如今看着这件生满褶皱的脏袍,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只想赶紧离开把衣衫换下。“少恭再休息一会,我先去沐浴更衣,稍后就来。还有少恭的新衣,我已命婢女连夜赶制,应该也快做好了,我这就去看看。”弄月语无伦次的说完,便逃也般跑出了房门。

欧阳少恭忍俊不已。

看来世人皆分两面,像弄月这般心狠手辣之人,竟也有如此有趣的一面。

笑容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底的淡淡哀伤。“明日,你那张冰冷的面具之后,隐藏着的又是什么”

欧阳明日哪里还有什么可隐藏的,经边疆老人全力施救总算保住了性命,但从他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什么话也没说过。

不管边疆老人问什么他都三箴其口,不发一言。见爱徒双眼茫然无光,甚至很少转动,他有心想问问龙魂刀为何会脱离了阵眼,却又心生不忍,踌躇了片刻只好先行离去,并吩咐易山好好照顾。

“爷,你总也得吃点东西啊,否则你如何撑得住啊”

从清晨到落日,易山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过来送饭,他家的爷从没看过他一眼。

“杏林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主人不说,爷也不说,真是急死人了”注:雪剧里易山管边疆老人叫主人

易山急的抓耳挠腮,欧阳明日仍不言不动。

“要是欧阳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劝得了爷。”易山小声的咕哝一句,又把微凉的饭菜端了出去。

在易山说出“欧阳先生”四个字时,欧阳明日的眼珠突然动了动,然后他抓住了床边的轮椅。

等易山返回时,房内竟已没有了欧阳明日的踪影。

“爷”易山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外跑,到了院外忽然发现欧阳少恭住过的房门开了。他以为是欧阳少恭回来了,进去一看,地中央坐着的正是他急欲寻找的欧阳明日。

欧阳明日只穿了一套单薄的里衣,呼啸的寒风从门口灌入,他忍不住瑟瑟发抖,易山忙抓起床上被子把他紧紧裹住。欧阳明日既不反抗也不阻拦,空洞的目光,直落在床上的某处。

“爷,你到底是怎么了”易山的声音中透出了几许哭意,这么长时间,他从没见过这样令人心疼而又害怕的欧阳明日。

回答他的,仍是无尽的沉默。

“爷,你千万要保重身体啊”易山无计可施,只好小声的哀求。

又是许久过去,欧阳明日忽然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会。”

欧阳明日终于开了口,他语调沉稳,听起来似乎并无异样。

“那我把饭送过来”听他说了话,易山大喜过望,赶紧躬身询问。

欧阳明日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显然是不想多言。易山在原地犹豫不动,还想开口相劝,却见欧阳明日冷冷一瞥,目光犹如寒冰利剑,冰冷的完全没有温度。

易山只觉心头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慌忙出去,不敢再问。不多时,硬着头皮送来一个火盆,放好后快速离开,并细心的带上了门。

欧阳明日又恢复了方才的样子,他直盯盯的看着床沿,仿佛那个如瑛如玉的君子就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