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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冈本打电话的空,田中走了出来,看着杜衡和赵石南的情形,一时把握不准,但他终究是狡猾的,又是个中国通,把休书递给杜衡后,转看向赵石南道:“听闻你们中国人休妻,是件大事,除了休书,族里的人还要知道族谱还要除名”

赵石南的心狠狠揪在了一处,半晌,硬起心肠道:“由于她一直不在,这些事还没来得及做。”着喊来一个下人吩咐着:“去西院,把三位太伯请来,还有修族谱

的庆叔。”

杜衡再也忍不住,拿着休书的手开始颤抖,看着赵石南声音都有些苍凉的凄厉:“赵石南你真的要休我”

赵石南只觉得想要窒息一般的心痛,他赵石南曾指天誓地的过,只有娶妻,从不休妻,可如今,为了让她平安,什么不可以他沉沉的点头。

不多时,西院三位赵氏年长的宗亲和庆叔过来,步子都有些颤巍巍,看到赵石南和杜衡,心里都是一惊。后院的赵老太太也听到了消息,不由的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让慈姑扶着到了前院,旁边的茯苓和思衡,也跟着走了过来。

赵石南给三位宗亲行了叩拜礼,沉声着:“晚辈赵石南不孝,娶妻不贤,不忠,晚辈擅自做主,已经休妻。”

那三位相视看了看,虽然他们在族里是年纪长,辈分高,还有话的位置,但一直是赵石南打点着族里的一切事务,他的事,他们也只是听听罢了,又哪里有权力置喙。半晌,最为年长的辛伯问着:“石南,你可想好了。休书一出,再无更改。”

赵石南只觉得胸中仿佛压了千斤重的大石,不知道怎么点下的头:“晚辈心意已决。”转看向庆叔道,“您现在就从族谱上,把杜衡的名字划掉。”

杜衡凄然的喊着:“赵石南”

赵石南一咬牙,对杜衡低声吼着:“休书已出,族谱已改,走滚出赵家的门”

茯苓听到这句,只觉得五雷轰顶。她知道赵石南有多在乎杜衡,不到了最后关头,他不可能休妻。如今赵家上下都知道日本人围着宅院要成悦锦的方子,茯苓一整天都在忐忑着,赵石南会是什么盘算。下午的万福闸惨案,已经让她肝胆都吓破了。日本人杀人不眨眼,万一赵石南就是不给方子,那赵家的人,谁也别想活命。

赵石南休了杜衡,那就是意味着,他不给方子了他准备抗着了一向静默无声的茯苓忍不住把思衡往前推了推,哀求着:“少爷,三思啊”到了这个时候,她发出了最后的悲鸣。她一辈子,没敢在赵石南面前多一句话,到了这个时候,她再也忍不住了,她不是让他三思休妻,她只是求他,还有孩子,不要把一家人送到死路上啊。

茯苓看着杜衡,心里一片苍凉。赵石南对杜衡,无论是打,无论是骂,无论是休,都是深入骨髓的爱;而他对自己,无论是纳妾,无论是收房,无论是生子,却都没有一点的情分。人啊,真是可笑。

杜衡第一回认真的看了看茯苓,茯苓的哀鸣,让杜衡的心里很疼。她又细细看了看思衡,和赵石南长

得真的很像,她的心更加撕扯的疼痛。

这时冈本回来了,和田中两人用日语嘀咕了半天,田中的脸色变了,再看向郭秘书,已经多了几丝客气:“刚才多有得罪,多多包涵。您可以带着杜姐走了。”

郭秘书松了口气,看着杜衡不耐的着:“杜姐,这回能走了吧”

杜衡看了看赵家头发花白的族人,一脸愕然的赵老太太,绝望哀哀的茯苓,懵懂无知的孩子,又转眸看向面庞坚毅而痛楚的赵石南,心中的血一滴一滴流了下来,她被休了,她得救了,可她的丈夫,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落难,却束手无策。郭秘书不可能再带走赵石南,而且赵石南守着这一大族,他也根本不会走,他只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杜衡的心一横,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指向思衡,声音清冽:“赵石南,我走可以,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相许

杜衡的话说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院子里赵家的人,都知道思衡不是杜衡的儿子。

赵老太太的心里第一次有些不是滋味。大难临头,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她一度欣赏的锦葵,还没等日本人来,就已经跑了。而她一直嫌弃的杜衡,竟回来了,还能在危急关头说出这样的话。

赵石南看着杜衡,四目相对,他明白她的意图。可他的心,却撕的滴滴泣血。孩子,是她一生的痛。为了求子,她形如槁木,险些在扬州老宅里郁郁而终;因为无子,她被逼离家千里,一个人在北平如飘萍浮荡游走。她这一辈子的悲哀,都是源于孩子。可是此刻,她能硬生生的把这根刺,再次戳进自己的心里,只为了救他唯一的血脉。

赵石南看着杜衡,唇角微微的扬了起来,眉眼里竟也生出淡淡的光彩。他这一生,没有虚度,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值得他倾尽一生爱恋。

茯苓看着赵石南和杜衡,忽然有些明白。她只在夜色里见过一次杜衡,当时并不觉得那个看着纤弱的女子有什么特别,能令少爷这么多年牵肠挂肚,醉生梦死的思念。可现在,她的心反而可以平静。这样的女子,便是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遇上,都无法不钟情,无法不挂怀的吧

茯苓是聪明的,也没有时间让她犹豫,她舍不得儿子,可此刻,只要有一条能让儿子保命的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儿子推上去。茯苓狠狠的掐了一把思衡,七岁的孩子哪里经得住她那么大力气一掐,大声的嚎哭了起来,呜呜的喊着“娘”,茯苓趁机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思衡,孩子嘴里喊着娘,却向着杜衡的方向扑倒了来,在外人眼里,倒真像是杜衡的儿子哭喊着扑了过来。杜衡大步跨过来,一把抱起思衡就往外走。思衡哪里明白,自然挣扎起来。

田中看着扑腾的思衡和用力抱紧孩子的杜衡,冷声喝道:“慢着”接着说道,“你可以走,孩子不能。”

杜衡看了眼田中,对郭秘书说着:“这是我的孩子,留在赵家他们不会善待的。我已经和孩子分离的很久,现在必须带走,否则你就是开枪逼着我,我也绝不会跟你走。”

郭秘书心里一动,赵家不会善待忽然恍然大悟,这女人厉害,和白青孩子都有了难怪白青那么殷勤,几次三番豁出命的相救。不过有了孩子,周部长对白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