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弱,她知道慕谦和入狱的消息,受了些刺激,就流产了,一直躺在医院里。后来,探监的时候,我也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慕谦和,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绝了。可是,我想留点情分,慕谦和却不想。他直接向我提出离婚”
时隔多年,如今,潘婉卿想起当初的那一幕,都觉得恍若发生在昨天,慕谦和对她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刻在心上一样,她永远都忘不了。“当时,他对我说:婉卿啊,你是个好女人,可是,我并不爱你。你就放过我,放过我和东兰吧,你成全了我们,这一辈子我都会感激你的。”
慕婉卿听完他的话,她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疯掉了一样。她失控的把慕东兰流产的事告诉了慕谦和,并添油加醋的形容着那个从慕东兰身体中流出来的胚胎是如何的血肉模糊,她还告诉他,他那个娇贵的女儿如今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每天除了哭还是哭。最后,潘婉卿丢弃了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优雅与温婉,大骂慕谦和禽兽不如、无耻、恶心,她用尽了所有恶毒的语言来咒骂他。
当时,慕谦和几乎傻掉了,他仍无法从慕东兰流产的事情中挣脱出来。也许,那时他已经有些后悔,有些悔悟了,他不仅害了自己,害了东兰,还对不起妻子与儿子。
那天,潘婉卿骂的很解气,可是,当晚,慕谦和就在监狱里自杀了,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抢救无效,死在了次日凌晨。得知慕谦和自杀身亡的消息后,慕东兰就疯了。
“整件事,都与沈家的人没有半点儿关系,如果,你一定要追究还是你父亲的凶手,那个人是我,如果不是我把慕东兰流产的事情告诉了他,如果不是我说那些恶毒的话,他也不会选择自杀。”
潘婉卿终于讲述完了所有的故事,她擦干了眼泪,忐忑不安的看向对面的慕东霆,却只见他俊颜沉稳,一双凤眸低敛着,沉默而平静。
而他的平静,反而让潘婉卿越发的不安,“东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慕东霆突然抬起眼帘,漆黑的墨眸,眸光犀利如坚冰。“你明知道我要对沈家动手,你明知道我恨错了人,你甚至知道,我娶天雪的目的并不单纯只要你出来阻止,只要你说出真相,所有的事情就都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潘婉卿紧咬着唇,泪珠又扑朔的落了下来,“对不起,东霆,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接受不了你爸和你姐姐乱伦的事实,所以”
“所以你就自以为是的替我做了决定妈,我不是三岁的孩子,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意愿你从来就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当初,你怕我接受不了事实,那现在呢你觉得我能将接受得了吗”
“我”潘婉卿只是哭,无言以对。
虽然母亲的出发点是为了他好,可是,对不起,他真的无法接受。就为了隐瞒这个不堪的真相,他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啊,国外的数年漂泊,这些年来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的仇恨,甚至,为了复仇而伤害了他最爱的女人。
慕东霆一向自负精明,而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简直是一个愚蠢之极的傻瓜,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慌乱的掏出一根烟,深吸了两口后,又胡乱的把烟蒂掐灭在水晶烟灰缸中。
慕东霆拎起外套起身,就向别墅外走去。潘婉卿慌乱的走过来,挽住了他手臂,“东霆,你要去哪儿”
“你觉得我该去哪儿”慕东霆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去死,更不会疯,我没您想的那么脆弱。”
他说完,目光冷扫了眼茶几上放着的那张存折,“那些钱,我劝你还是捐出去吧。就当替慕谦和、慕东兰,还有我们积点儿德,您没觉得那些钱特别肮脏吗。”
“好,我答应你,我明天就把这些钱捐出去。东霆,那你也答应我,放了天雪好不好你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慕东霆冷然的开了她的手,“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讲条件。妈,我希望,这是你唯一欺骗我的事,千万不要有下次。”
他的话让潘婉卿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她心虚的后退了两步,目光左躲右闪着。她隐瞒了东霆的,又岂止这一件事,还有,还有阿言,那才是更大、更深的痛。
离开了慕家老宅,慕东霆的车直接开到了墓地。
天色渐黑,山脚下一排排林立的墓碑犹显得阴森,让人有股不寒而栗之感。
慕东霆穿着深黑色的羊绒大衣,若无其事的行走在期间,最终,在一座墓碑前停住脚步。他半蹲在墓碑前,把手中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放在了地面上,姿态优雅的把酒液注入杯中。
慕家并非大富大贵,但慕谦和名校出身,又留过洋,非常懂得享受生活,他最喜欢的就是昂贵的陈年拉菲。
慕东霆端起其中一只高脚杯,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殷红的颜色,就如同鲜血一样刺眼。
他苦笑一声,抬眸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爸爸这两个字,我再也叫不出来了。是你,是你从小教会我,男人要顶天立地,要正直沉稳。可是,您做的那些事,还算是男人吗你和姐呵,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眼睛盯在自己女儿的身上。如果,你只是背叛,只是出轨,我都可以试着原谅你,但是,这个不行,真的不行”
慕东霆的声音,暗哑的厉害,他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紧接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父亲去世之后,报仇几乎是他支撑下去唯一的动力。在国外的那些年,他固执的拒绝母亲所有的经济援助,他早上凌晨四点起来派送报纸,牛奶,为了省钱而不吃午饭,晚上蹲在饭店里给人刷盘子,因为贫穷而遭受他人的嘲笑,那时候,他几乎就要支持不下去了,而每每想到父亲的惨死,他都咬牙挺了过来。
可是,当所有的真想被揭开,他所谓的复仇只是一场笑话而已,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事实。他的父亲,并不是被迫害,而是自作自受。
慕东霆更不知道,他该如何去面对天雪,他伤她太深了。
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欠天雪太多太多,所以,他不能放天雪离开,只有她留在他身边,他才能有补偿的机会。
慕东霆在寒冬的墓地呆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一个人独自和鬼魂饮酒,一个人痛苦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他握着酒杯的手,冻得发紫,并且不停的颤抖着。他一直自嘲着,苦笑着,而长睫上却染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曾经,即便日子再难熬,他心中至少还有信念,因为他要给父亲报仇。而现在,慕东霆从未有过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
他醉的不清,头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呼唤着天雪的名字,“雪儿,雪儿”
慕东霆是直接醉倒在墓碑前的,天亮之后,还是被清理墓地的阿姨叫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