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瑶微怔,转头看着他俯视江河熠熠生辉的双眸,微微一笑:“你若为王,我必为后。”
苏紫瑶清浅淡笑,好似吐出的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语,而是再正常不过的家长里短,那眼角微扬的弧度却带着浓郁的倨傲与自信,令龙诚璧心头巨震。
唇角微勾,伸手揽住苏紫瑶的腰身,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瑶儿,我发誓,不管今后如何,我王座边上的位置永远只为你而留。”
苏紫瑶伸手覆上他微凉的手,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于此同时,与苏紫瑶两人所在之处遥遥相望的另一处山巅,少年策马而立,紫色的兜衣与山风中咧咧作响,望着山下已成河泽的樊城,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沧月吗”少年唇角微勾,抬头望了一眼沧月军队所在的方向,勒马转身,朝山下冲了下去。
沧月军队入驻樊城,龙诚璧却并没有急着班师回朝,而是令李胜带着大批精兵,前往燕雀山大军压境。
“为什么不立刻班师回朝,让李胜带人去燕雀山,难道还想打下去”苏紫瑶拧眉看向龙诚璧,眼中满是不解。
“瑶儿你错了。”龙诚璧微微一笑,“这是对风岩的警告。”
“警告”
“没错,任何一个国家无不把邻国大军压境当成一种耻辱,风岩亦然。樊城取回,主将被擒,对风岩来说,无疑是一次丢脸的挫败,再加上今日之事,今后风岩必定会对沧月有所忌惮,不敢再轻举妄动。”
“既是耻辱,诚璧为何这般确定风岩是忌惮,而非恼羞成怒”这般说来苏紫瑶反倒越发不解了起来。
“因为风岩失了樊城,便没了与我沧月叫板的资格。”龙诚璧转头一笑:“风岩虽为精兵强国,却也因此是一个异常好战的国家,这次之所以攻打樊城,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风岩想对千岚动手。”
苏紫瑶双眸一缩,千岚不就是墨离殇所在的国家
看出苏紫瑶眼中的错愕,龙诚璧开口解释:“千岚的国主日前暴病身亡,新帝即位,根基不稳,正是风岩动手的好时机。”
“新帝登基,这个新帝”
“你认识,千岩前皇太子殿下墨离殇。”
果然,苏紫瑶眼中掠过一抹了然,那日那人伤得那般重到底还是没死,终究前世今生他们都没办法脱离成为劲敌的命运。
“我不懂,既然风岩的目的是千岚,为什么要对沧月动手”
“因为樊城有风岩对付千岚的一样东西。风岩将士骁勇善战,却身居内6,个个怕水。而千岚四面环水,若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即便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风岩也不能怎么奈何千岚。而樊城之内正好有这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
龙诚璧转头看了一眼樊城四面的泗水河:“樊城四面环水,故而樊城有一种船只,驶于水面如履平地。”
苏紫瑶沉默了,望着龙诚璧的侧面,按捺住内心的激荡,她从未想过龙诚璧对五国的形势会这般了解。纵然前世便已知晓,他的野心不只是沧月的皇位,而是统一五国,成为真正的王者。可她没想到这野心竟然这么早便有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乘胜追击”风岩的目的是千岚,自然将兵力全都集中在了千岚一方,纵然现在听到樊城再次失守的消息,也定然不能够快速将兵力撤回。这个时候乘胜追击,取下风岩更多的城池,不是更为有利吗
龙诚璧转头看她:“外患应及早下药,内患却更令人堪忧。千岩不急在一时,但是王城若我再不及早回去的话,只怕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苏紫瑶一怔,龙诚璧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笑道:“瑶儿,你来得没错,你若是不来,待到我战胜回城之日便是我葬身之时。”
苏紫瑶双眸猛地一缩,诧异的望着他:“你怀疑,王城之中有人想要趁着你这次出征,密谋暗害于你”
“我当日受伤仅有军中之人知晓,并未让人传信回京,但是没过多久瑶儿你便追了过来。边疆离王城甚远,当日行军至此也需十几日,瑶儿日夜兼程,也需足足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是以,消息定然在我受伤当日便传回王城。”
苏紫瑶脸色一变,已经依稀能够猜到事情的严重性。
龙诚璧看着苏紫瑶的脸色,知晓她已经明白自己话中的含义,冷笑道:“本王只道军中有敌国的奸细,已属危险。却不想身边还埋藏着国内的探子,委实让本王大开眼界。”
苏紫瑶咬了咬唇,也终于发现了这件事的违和之处。
那时她一得到消息便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去探究为何边疆的消息传回王城之后,王城虽然动荡,却至始至终都不曾派人过来援助。哪怕是她已经到这几日的现在,都不曾看到王城那边有什么动静,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有人刻意为之。
“诚璧”苏紫瑶双手紧握,抬头望进龙诚璧的眼睛,“你怀疑的人是谁”
龙诚璧微怔,看出苏紫瑶眼中的动摇,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道:“瑶儿,怎么了”
“告诉我,是谁”苏紫瑶不为所动,坚定的望着龙诚璧的眼睛,逼他与自己对视。
龙诚璧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道:“是左相。”
苏紫瑶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左相为什么要这般设计你”
“瑶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龙诚璧看着苏紫瑶难得执拗的脸,眼中竟然划过几分心虚。
苏紫瑶轻声冷笑:“我能知道什么知道左相道貌岸然,一心想着自己辅佐小皇子把持朝政,还是知道你同样看不惯左相,恨不得将他从朝堂上剔除,以全了你坐拥江山美人的计划”
龙诚璧张了张嘴,眼中闪过几分愕然,虽然苏紫瑶知道这些确实令他诧异,但是这几句话是不是哪里错了
“坐拥江山美人瑶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苏紫瑶浑身一颤,冷哼一声:“你敢说,你与那太后娘娘没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你敢说太后对你没有不可告人的念想,你敢说你对她没有余情未了”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柳若汐都是苏紫瑶心中的一根刺。若非她与柳瑞海的步步设计,她的孩子不会死,她的腿不会断,她的容貌也不会毁,变成一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她受尽冷眼,备尝身心煎熬苦楚,而她这个始作俑者却自始至终都光鲜亮丽的立于顶端。太子妃,先帝皇后,太后,到最后连龙诚璧夺了皇位,定了江山,她的地位仍旧牢不可跑,皇贵妃皇帝最宠爱的贵妃
那时的她犹如过街老鼠,而她却一度成为百姓口中争相传唱的传奇,更有甚者,后来还有人传出当年龙诚璧之所以放弃皇位,扶植一黄口小儿即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