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话,侧脸看着明双欲语还休的模样,心中大奇,狐疑道:“姐姐问哥哥做什么我要跟着去围猎,哥哥不放心,他是一定会去的呀,这件事情大家伙儿都知道,姐姐怎么还会再问呢”
敦恪一旁嚼着脆皮乳酪,笑眯眯地道:“双姐姐要嫁给青云哥哥做嫂子呀”
此事真乃奇事,黛玉闻言,自然而然为哥哥欢喜,看向明双,却见她羞红了耳根,心中已经有了底儿,正要说话,却听明双朝着敦恪轻轻啐了一口,道:“敦恪你小促狭嘴儿胡说什么仔细我一会儿将你的糕点全都没收了。”
敦恪立即挪着身子藏在黛玉身后,将糕点抱在怀里,嘟嘴道:“不要”
黛玉知道明双害臊,这样的事情也不好问她,可心里实在是好奇之极,便逗着敦恪道:“明双姐姐要做嫂子,是谁告诉敦恪的姐姐怎么不知道”
“哥哥说的呀”敦恪嘴里塞满糕点,眼珠儿滴溜溜一转,背着明双将小嘴凑在黛玉耳边,口齿不清地道:“偷偷告诉姐姐哟,哥哥说,只有双姐姐做了姐姐的嫂子,姐姐才能做敦恪的四嫂呀不然青云哥哥不放姐姐的。”
黛玉怔了怔,一时之间,思绪此起彼伏,耳中竟再听不到别的言语。
敦恪或者天真烂漫,口无遮拦,可是胤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想起哥哥风度翩翩的模样,黛玉不由得心中温暖而叹息,哥哥眼中总是透着像海水一样的宠溺,也因为对自己太宠溺,才不会再看向别的女子,至今也不提娶个嫂子。莫非,明双也是瞧出了这个,所以才会生出怅惘之意
穹苍草黄马雄骏
八月天的气候,从南到北各不相同。
若是江南,必定仍旧桂子飘香,温润清新,遍地风流,文人雅士吟诗作画好时节。若是京城,则王公贵胄美服华冠,争奇斗艳,各家各户更是大开花宴,桂花菊子次第开,连绵锦绣,真乃卓然富贵地。
而在草原上,碧色穹庐之下,除了一望无际的草海,和星星点点的牛羊、蒙古包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景致了瞧着阔朗,又未免凄凉,从京城出来的一路上,黛玉终于见到了苍茫的天地,那种浩瀚的广阔,瞧得心旷神怡,大为畅快。
看了三天的草野,仿佛走不完无穷无尽的路,这日终于在一处靠山处停歇。
随行的诸位皇子,个个都是文武双全的主儿,果真是马上英雄,黛玉看着他们在草原上策马扬鞭的身影,竟是如此英姿勃发,骨子里透着一种满洲狂放的气质,再无宫中束缚,肆意飞扬,竟是如此无忧无虑。
黛玉牵着敦恪的手,立在帐篷前正看着他们纵马飞奔的背影,明双走出来看到了,也顺着瞧了两眼,随即笑道:“怎么妹妹也喜欢骑马不成”
“嗯纵马扬鞭,真是人生一大快事”黛玉极目遥望,却见胤祥回转,辫子在余晖下染上一层霞彩,化作绚丽光环,对着黛玉扮了个鬼脸,策马奔了过来,骏马未停,人已经利落地跳了下来,笑眯眯地道:“玉姐姐,双姐姐”
明双闻言打趣道:“我年纪可比你玉姐姐大,怎么不先叫我”
不等胤祥说什么,便已顺手取出一条手绢递给胤祥,道:“擦擦脑门子的汗,这样的天,风也是极凉的,仔细冻着,回去我可不好跟敬嫔娘娘交代。”
胤祥谢了,才向黛玉道:“玉姐姐喜欢骑马叫四哥教你就是了。”
黛玉脸上一红,嗔道:“说得却是容易,可你们哪里有时候教我呢”可心里是相当想去骑马,侧脸对雪雁道:“东西都收拾妥当了么那些容易碎的东西可都仔细些儿,别碰着了,吃茶用膳都没滋味儿。”
雪雁笑回道:“姑娘放心罢,哪里就能碰破了”说着掀了帘幕进去。
胤祥想了想,对着雪雁的背影道:“晚间倒还是凉爽,白日烈阳当空,可就是热得很了,得预备冰块取凉,有随行的冰车,别忘了自己去取。”然后又看着敦恪道:“叫恪儿跟着姐姐住也好,只仔细她淘气。”
话音刚落,忽见有一队人马前来停住,后面竟都是礼车,车马牛羊无数。
一名蒙古服饰的大汉走到黛玉跟前,竟以蒙古大礼参拜,声若洪钟道:“小人奉少主之命,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玉格格笑纳。”说着双手呈上礼单。
众人不由得暗暗纳罕,一旁的胤祥顺手接过来一看,不由得吃了一惊,道:“啊,好大的手笔,这是谁送的”递给黛玉瞧时,上面礼品竟有二百余种,诸般牛羊马匹服侍吃食首饰古董珍玩样样俱全。
黛玉也没看毕,只约略瞧了几样,微笑道:“回去替我多谢你家少主。”
那人连忙答应了,复又恭敬笑道:“少主还觅得大漠神驹一匹,其龄尚小,然雄骏无比,少主已将其十分驯服,闻得格格前来草原,便知格格必定将策马云海间,故遣小人送予格格玩耍。”
手一挥,身后已经有人牵来一匹浑身雪白的马来,一双马眼闪闪生光。
白马仰首长嘶,声震苍穹,胤祥大赞道:“好马”
他生在皇家,骑射功夫十分了得,对于马匹之识,犹在黛玉之上。
黛玉在礼品上倒是不曾十分在意,但是见到如此神骏非凡的马,其白如雪,其形若龙,心中深喜,忙跑到了马前,小手轻轻地抚摸着柔顺的马鬃,抓着敦恪随身携带的糖块喂给白马吃,笑颜如花:“好,我喜欢,就叫雪影怎么样”
白马也对黛玉十分亲昵,将马头不住地往黛玉脸上蹭,痒得黛玉娇笑不已。
送礼之人躬身道:“只要格格喜欢,小人回去,也好交差了。”
黛玉沉吟片刻,欲待问腾格里的下落,随即却又止住,淡笑道:“去罢。”
瞧见人影没于草间,黛玉仍旧抚摸着雪影,玩耍不已,连敦恪也喜得团团转,踮起脚尖托手送糖,全不理会礼物。无奈之下,但凡是牛羊马匹胤祥已经吩咐人圈养起来,诸般礼物却已经另外搭起帐篷,堆积如山。
黛玉回身却笑道:“我素知草原风俗,今儿个就杀牛宰羊,大家同享罢”
黛玉身份尊贵,身旁又是皇子公主郡主等等,自然随从侍卫众多,也有不少蒙古人众帮着搭建帐篷,来往问安服侍等等,闻得黛玉如此豪爽,轰然答应,个个笑容满面地前去料理,一时之间笑声无限。
胤祥仍旧眉梢未展,问道:“玉姐姐,这是谁送的礼物”
“哦,腾格里。”黛玉唤人来将雪影牵走,才进帐洗手笑道:“他是我爹爹的徒弟,也算是我的师兄了,昔日对我和哥哥有救命之恩,也有手足之情。他是极豪爽的人物,你若是见了,必定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回思腾格里,也有许久没见了,不知道他如今又是怎样一种模样
天地的浩瀚,才能孕育出那样苍鹰般的男子罢
听到黛玉腾格里推崇极重,胤祥不由得心中一酸,席地而坐,哼了一声,顺手取出一壶酒来喝,道:“我才不会想与他有什么相见恨晚之意。这么大费周章地给玉姐姐送礼,还送了这么多,指不定打着什么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