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2 / 2)

康熙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心里,也都是苦胆的味道。

他答应过难产而亡的妻子赫舍里,也因孝顺而答应过孝庄太后,立了胤礽这位嫡长子做太子,一诺千金固然要紧,可是他辛苦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将胤礽抚养长大,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废除谈何容易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是真的做不到看着儿子落此下场。

更叫他心里不能下决心处理胤礽的原因,并非他不恨胤礽,而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废除,诸子夺嫡,自相残杀呀

他已经可以预见太子废除之后的场景了。

良久,康熙才轻声道:“倘若朕另行立下皇位继承人,腾格里,你和青云会选择谁”眼看着两人都身形一震,面色诧异,他又淡淡地道:“朕要听的是实话,大实话,不要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朕。”

话音一落,营帐内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几乎绣花针落地也能听到声音。

腾格里斟酌再三,与青云目光交流半晌,又揣测着康熙的话中之意,半日才笑道:“我和青云不分彼此,他是我师弟,我是他师兄,亲如手足,彼此的心意都知道。我们二人不会选择别人,当然是会选择四贝勒”

说到这里,看到康熙脸上竟是了然的神色,方略略放心,复又摊开双手,笑道:“倒也并不是因为青云和四贝勒交好的缘故。而是因为,他有魄力,也有毅力,更有大智慧,足以担当皇帝陛下之后的天子之位。自从大清入关以来,不用我说,皇帝陛下心里也明白,历经顺治康熙二朝,无不是战乱纷争,尤其是前些时候准噶尔之乱刚刚平定。皇帝陛下纵横沙场多年,对朝堂上并不是十分着重,也就因此造就了朝堂上贪污腐败风气横行。”

康熙竟点头称是,叹道:“你说得极是,朕一生打仗无数,可朝堂上,唉”

目光中也蕴含着几许赞叹地看着腾格里和青云。

在九五至尊的位子上坐着,已经有太多的人不会说真话了。

“不用我说,皇帝陛下自然了解诸位皇子的脾性,虽各个都是人中之龙,但是在人品或者为人处事上,都不足以带领大清走向国富民强。而论起雷霆手段,冷酷无情,依旧是四贝勒第一,他是有大魄力的人。”虽然心里对胤禛不太以为然,但是该说的赞赏,腾格里依然不吝啬。

康熙点头不语,半日才凝视着青云,淡然道:“老四极好,朕自然知晓。不过,老四终究是太过阴冷了些,虽然这些都是朕所要的,可朕却仍旧不愿意他一辈子这么下去。日后,青云,你可要多多提醒老四一些。”

青云轻笑道:“青云遵旨。”

他也不会问康熙的意思,只不过也瞧出了康熙心意的一些眉目,这就足够了。当日里父亲临死之前亦曾言道,只有胤禛方能胜任帝王之位,到时候,也就是他们家彻底脱离俗事的时候了。

康熙摆摆手,叹道:“朕可不曾跟你们说什么,你们也不曾跟朕说什么,日后的事情,也就走着瞧罢他们若是还要争,就叫他们争罢只要太子在位一天,他们就谁也讨不了好去”语气中蕴含着的,竟似要将胤礽当做炮灰。

腾格里和青云心中了然,也都相视含笑不语。

今日康熙的话,似乎也是托付的意味浓厚,叫他们两个都暗自嗟叹不已。

堪堪退出康熙的营帐,腾格里便瞧见黛玉衣袂蹁跹,飘然走向胤禛营帐,但见她长眉上纠结着淡淡的一缕忧愁,容貌比花1蕊娇嫩,身形胜杨柳婀娜,风姿若仙子婉转,所到之处,似乎草含其香,泥留其馥,四面八方的人都瞧呆了

腾格里见状,轻轻将心里的那一抹郁闷压下,笑叹道:“四贝勒倒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不但康熙对胤禛的信任坚不可摧,就是黛玉的担忧和照顾,也会叫胤禛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这家伙

意气风发好荣光

不提草原围猎胤禛受伤之事,却说那荣宁二府,今非昔比。

如今太子代政,康熙却又命胤褆辅政,兄弟两个嫌隙甚深,自然相互牵制住了,然两门下的奴才门人,却又欢欣鼓舞,越发意气风发了起来,说话也都底气十足,为人处事嘴上总挂着“是太子门下”,或“直郡王门下”几个字。

自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贾府女元春,今日已是胤褆之侧福晋,在府中除嫡福晋伊尔根绝罗氏之外,余者皆是侍妾等等,毫无地位可言,也奠定了元春尊贵的侧福晋之位。其色尤艳,其艺极绝,胤褆宠爱之余,也早就吩咐令其回娘家省亲六个时辰。

贾府早就忙着此事了,建造省亲别墅等等,挥霍出大笔银钱。

虽然贾府乃是包衣奴才,可终于出了一位镀金的凤凰,也算是光宗耀祖。王夫人只觉得浑身都是喜气,在贾府中说话的分量也重了起来,日后宝玉的前途也不可限量,因此奉承贾母也愈加小心,掌管家中事务的手段也日趋成熟。

堆山凿池,构楼筑阁,别说银钱如流水,上下三四百口子也忙得脚不沾地。

贾府中,也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元春归省有身份有荣光。

伊尔根绝罗氏听闻此事,却全不理会,不管元春如何受到宠爱,总不会越过了她去,倘若元春胆敢对她不敬,也不用立下家规,一声令下,打死了元春,康熙也不会怪罪于她,故她依旧一心一意地去找裕亲王福晋等抹骨牌说笑等等。

可巧这日康亲王福晋也在,因道:“怎么听说四贝勒伤着了”

女眷虽身在京城,可消息却极为灵通,这才几日,她们就知道了。

胤褆福晋闻言一愣,忙问道:“竟有此事我倒没听说,可要紧不要紧”

素知胤禛武功极出众,罕有人能伤着他,如今竟传出受伤的消息,可见当日事情之凶险,绝非寻常事情。纵然伊尔根绝罗氏并不怎么理会俗事,也不由得心中骇然,暗暗忖度着,唯恐事关胤褆。她总是最明白胤褆的心意的。

“哪里能不要紧”裕亲王福晋蹙眉叹道:“早就有消息传来了,那四贝勒乃是为了救皇上,挡在了皇上面前,才叫猛虎给抓伤了,伤口深可见骨,就差那么一点儿,连性命都没了。”

康亲王福晋喟叹道:“倒是难为了这个孩子。”

不禁担忧地道:“四贝勒受了伤,可不知道小鱼儿那孩子得哭成什么样子呢”

裕亲王福晋忙笑道:“快别担忧了,我可听说了,幸而草原上那边有一位神医,才将四贝勒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如今伤势虽重,却已无性命之忧。至于小鱼儿,她倒是没哭得怎么厉害,还托了书信回来给你。”

吩咐人取了书信来,递给了康亲王福晋。

乍闻黛玉有书信送到,康亲王福晋不免有些诧异,为何竟送到裕亲王府再给她,却不送到康亲王府上去思索一番,也无头绪,忙展开书信一看,立即站了起来,手捧书信,堪堪看完,不由得满面怒色,拍案道:“真是岂有此理”

裕亲王福晋与胤褆福晋忙问道:“怎么了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