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良心发现了罢此时她有着无尽的忏悔。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
裂缝一旦形成,就无法挽回,覆水难收这句话,千古至理名言呀
黛玉摆摆手,径自和衣躺在了软榻上,面朝里,背对着春纤,也不想瞧见她那张忏悔的面容,越看,越让她心里难过而已。
她心里也好奇,到底是什么让春纤背叛自己,可是也知道春纤不会说。
与其如此,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耳不闻心不乱。
由她去罢,叹人生谁舍谁收
雪雁性子直率惯了的,遂问道:“春纤你说,到底是谁逼你呢倘若你说了出来,或者姑娘竟发了慈悲,留下你亦未可知。”她满心里也都是好奇,不过她比黛玉更想知道是谁,防备着,总没错。
春纤听了这话,迟疑了片刻,终于含泪摇头道:“没有谁。”
说着终于掀开了帘幕,踏了出去。
仅仅一步而已,却已经要面对着天与地,云与泥的境遇。
也留下雪雁无数的揣测,以及满帐里的寂静无声。
明根由黛玉吐血
晚间秋风吹茅草,直透进了帐篷里,真是飒飒秋风刺人心。
想起白天撵走了春纤,又想起不知金丸何处,更不知道将来面对的又是何等风浪波涛,再而三的,也就更想起了持着另一枚金丸的腾格里至今还不晓得去了哪里,但愿他平安无事,一时间思绪纷至沓来,竟是一夜不曾好睡。次日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鼻塞声重,竟是染了风寒。
黛玉身体原是极弱的,草原风霜重,白日里骑马逛了几圈,夜间心里又有事,这一场风寒来势汹汹,夜间高烧不退,只烧得脸都红了,嗓子也都干了,引起了咳嗽旧症,声声咳,声声重,只把人都心疼得要命。
康熙得知,自然免不了吩咐御医来诊治开药,青云更是日夜守着,明双只得将敦恪先行带到了自己营帐里去,又来照顾黛玉,草原上的各个王宫贵族也都来探望,各种名医药方子上好药材的,都络绎不绝地送过来。
原是草色清香宜人,这一回满帐子里药气儿只把黛玉熏得更烦恼。
胤禛虽然有伤在身,被勒令不得来瞧黛玉,不过心里担忧得也是日夜都睡不着,也叫苏培盛过来道:“玉格格想吃什么,奴才这就吩咐人做去,幸而咱们还带了宫里的御厨来,贝勒爷也都嘱咐过了,只管拣些清淡的做来。”
这日一早,精神略好些,正叫雪雁将满帐子里的药气儿疏散,又命柳色弄些新鲜木瓜花枝放着,阿娜依却进来道:“玉格格今儿个可好些了”
黛玉这足不出户,也闷得狠了,忙含笑让座,叫雪雁沏茶上来。
阿娜依席地坐下在毡子上,脸色极是红润,叫黛玉好生羡慕,笑道:“我只闻着你们关内的茶香得很,倒是还没细细尝过。”
又担忧地道:“我瞧着玉格格这咳嗽,好些日子过去了,怎么不见好”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身子,也都习惯了这些汤汤药药。”黛玉悠然一笑,却极其平静淡然,腮上通红,压倒桃花,可见原是咳嗽所致,虽色美则体弱,自然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情,“总是有御医看着诊断开药,不然还有朱神医,也就吃着药再看罢。”
闻着满帐子里刺鼻的药味儿,黛玉不禁蹙眉长叹。
瞅着自己这副弱不禁风的苍白模样,倒是真羡慕阿娜依这样的明亮朝气。
阿娜依貌美艳丽,眉宇间英姿飒爽,也许是自己一辈子都不能企及的。
阿娜依听了这话,思索片刻,才款款笑道:“我瞅着这些庸医,也没什么大本事,不然你怎么还不好我们这里常说,松松筋骨,疏散疏散,比吃药还强呢玉格格也别尽是吃药的,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也不好,略走走,出一身汗,回来渥着,只怕过几日就能好了。”
黛玉叹道:“你说得极好,可那些子御医,都要我静养,连吃粥都没味儿。”
毕竟年轻,也喜爱远山连绵,草原浩渺,单是住在这帐子里不出去,着实是闷得骨头都生锈了,偏生人人都还当她是容易碎的玉娃娃,一个劲地说什么静养、静养,渥汗、渥汗的,可也没一点儿起色。
明双进来笑道:“你可别抱怨,御医那里,就差着被你哥哥拆了”
黛玉闻言一呆,忽而轻轻一笑,小脸愤愤地道:“拆了也罢了,光吃药,也没见好,尽吃苦汁子,竟是误人呢昨儿个我吃了朱神医开的药方子,今儿就清省些儿了。可见还是朱神医的医术高明些,四哥的命也是他救了的。”
明双跟阿娜依打了招呼,稳稳坐下,道:“你也别淘气,养着罢。”
身畔的丫头捧着一盏燕窝粥来,递给雪雁道:“这可是格格挑了最上等的金丝燕窝和雪花洋糖,又亲自看着奴婢用银铫子熬的呢,极清淡的,朱神医说吃了对嗓子好,玉格格趁热快吃了罢,身子好了,大家伙儿的心也就放下了。”
黛玉一怔,心里顿时滚烫了起来。
这是不是也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这一病,虽也有拍马溜须奴颜婢膝之人,不过从细致处关心自己的,还是那么几个人呀,真格儿也是值了。
吃了两口,淡淡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意直透进心扉。
想起昔日春纤也经常熬燕窝粥给自己吃,不觉怔怔地掉下泪来。
明双急了,忙道:“怎么哭了是味儿不对还是不爱吃”
黛玉忙拭了泪,复又强笑道:“何曾哭了不过就是热气烘着了,眼里有一些雾气罢了。这么些日子尽吃白粥咸菜的,嘴里都没味儿了,今儿个尝了燕窝粥,倒是胃口开了。”
明双舒了一口气,笑道:“你只管吃,多吃些,精神才能好起来。”
黛玉竟是吃了半盏燕窝粥,这也比往日多吃了许多了。
忽的想起腾格里来,黛玉心念一动,向阿娜依问道:“腾格里这些日子怎么不见问了哥哥,哥哥说他出门去了,可哪里有去这么长时间的我听说,越是这里,越是下雪得早呢可别在路上绊着了。”
阿娜依凝视着黛玉略嫌清瘦的容颜,仿佛一朵飘零在清水中的格桑花,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清秀,那样天真烂漫,原是自己所不及,可一想到腾格里竟然会去天山山脉,她就猜测到了,应该是为了眼前的女孩儿去的罢
天山的雪,是永远都白着的,那里的雪莲花,是最美丽的。
草原上的英雄们,都喜爱用狼皮来表达自己爱慕的心意,那是英雄的见证。对待江南的女儿呢一朵美丽的香花,更能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