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还没死。”话音刚落,就看林丹阳步履从容的向这边走过来,刚刚经历大战,却丝毫不见半点狼狈慌乱,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一个小太监正搀扶着。
还没等众人说话,老人身边的小太监便带着哭腔的向迟沧海跑过来:“世子妃,奴才担心死了。”
迟沧海被喊的心肝一颤,等看清跪在他腿边擦眼泪的人,笑道:“来喜,我没事。”
来喜看着迟沧海被血染红的鞋袜,哭的更凶。
林丹阳扶着老人走到迟沧海身边:“有劳。”
迟沧海这才看清,老人竟然是邱海,邱海看着迟沧海愣了下,这个长相,他并未见过,就听对方笑着道:“邱老,近来可好”
邱海一愣,随即笑道:“老朽拜见世子妃。”随后不再耽搁,轻轻的剪掉迟沧海的鞋袜,仔细查看了一下腿上的伤势:“所幸这箭上并没有毒,只是世子妃,这箭必须拔出来,因为伤了骨头,拔箭的时候,会很疼,一定要忍住。”随后找了一块布巾,示意迟沧海咬住。
迟沧海看着邱海已经开始用火烧一把小刀,瞪大了眼睛:“等,等等,先别忙动手,我带着麻醉剂。”
邱海不解的问道:“不知麻醉剂为何物”
迟沧海急忙道:“来喜,快去马车里把我的包袱拿过来。”
来喜应了一声便跑开了,没一会便拿了一个布包回来,迟沧海从布包里翻出一个瓷瓶,随后把瓶子里的液体涂抹在伤口附近,等到腿上疼痛的感觉慢慢消失,才松了口气:“好了,劳烦邱老拔箭吧。”
邱海不明所以,只当迟沧海用了些治疗外伤的药,点头道:“老夫这便动手了,劳烦世子帮忙按住世子妃。”
连璟霄微微皱眉,走到迟沧海身边,对方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冲着他轻松的笑了笑。
邱海用白布包住箭柄,随后用手紧紧握住,围观的人无不屏气凝神,紧张的很。
邱海暗自深吸了几口气,之后一个用力,便把带着血肉的箭头拔了出来,同时,还伴着迟沧海的一声轻呼。
来喜又差点哭起来:“世子妃,您疼就打奴才两下吧。”
迟沧海有些尴尬的顿了一下:“没,是世子抓着我的手太用力了”
连璟霄一愣,随即皱眉道:“再忍忍。”
迟沧海想说,他现在真的感觉不到疼,疼的时候在后面呢
邱海扔了箭头,用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拿起被火烧过的小刀:“世子妃,老夫还需刮掉伤口周围的腐肉,得罪了”
迟沧海笑道:“无妨,邱老尽管动手便是。”
所谓刮骨疗毒,如今虽不是刮骨,剜肉也是常人难忍的,在场的别说连璟霄和来喜,就是跟惯了迟沧海的几个影卫都有些不忍看了,但是再看迟沧海,神态自若不说,还一直颇有深意的打量着秦扬和林丹阳
等到上了药,包好了伤口,众人终是松了口气,林丹阳想了下道:“先去我的府邸修养几日再做打算吧,沧海需要养伤,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要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说完,看了秦扬一看。”
连璟霄也看了秦扬一眼,随即点点头:“也好。”
霄军清理了战场,处理了尸首,便回了庄子候命,其他人则跟着林丹阳回林府,马车上,邱海还是没忍住的开口:“敢问世子妃,之前所提的麻醉剂,究竟为何物”
邱海一开始拔箭的时候,只当迟沧海够隐忍,纵是这般疼痛也默不作声,后来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想来想去,怕是迟沧海涂到伤处的东西起了什么作用了。
迟沧海笑了下,把那个瓷瓶递给邱海:“闻闻。”
邱海接过放在鼻下轻轻一嗅,便愣住了:“这是迷药”
迟沧海点头:“毒物与药物,有时只是一念之差,这种植物叫做曼陀罗,如果用的得当,便起到麻醉的作用。”说完用手指碰了一下受伤的腿,摇摇头:“不痛,大概一两个时辰之后,药效才会过。”
看着邱海惊讶的目光,迟沧海接着道:“如果把曼陀罗用在行医上,可以减轻病患的痛苦,如果用在战场上”
迟沧海的话没说完,但是邱海作为淮南军的随军大夫,则完全明白这种东西有多重要,很多时候,在战场上的救治都会选择最直接最决绝的办法,有很多截肢断骨的战士并不是病死的,而是疼死的
邱海看着迟沧海,忽然拱手叩拜:“世子妃医术之高明,心思之巧妙,邱海拜服。”
迟沧海也不好多做解释,只是在心中感慨:的确,那些做出巨大贡献的医学前辈,沧海也真心拜服。
待马车停下,来喜刚想扶着迟沧海下车,车帘便被人掀了起来,随后连璟霄直接跳上马车,把迟沧海抱着进了林家。邱海笑着摇了摇头,来喜则一路笑眯着眼睛跟了进去。
迟沧海先喊来影十九给自己卸掉了脸上的易容,没有了那张假人皮,终于可以好好梳洗一番了,刚收拾妥当,门外便有小厮过来传话,说林二爷请世子和世子妃去前厅,连璟霄便直接抱着人向前厅走去。
前厅里,等秦扬再看到迟沧海的时候,不觉一愣,随即笑道:“在下还在奇怪怎的你这外甥与你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原来竟是易容。”
林丹阳揶揄的看了迟沧海一眼:“沧海可是比我标致的多。”
秦扬挑眉,嘴角轻轻的勾了一下:“那要看,是在谁的眼中了。”
林丹阳一愣,随即不动声色的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连璟霄把迟沧海放到一边的软榻上,自己在一旁的楠木椅上坐下:“不知秦公子从钦北来到缅西,所为何事”
虽然连璟霄这话乍一听问的唐突,这本是人家的私事,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以秦扬的身份,不顾抗旨之罪来到缅西,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秦扬收了玩笑,也不欺瞒:“我父王已然投奔了正德帝。”
连璟霄挑眉:“世子此话怎讲你我本应效命于皇上。”
秦扬一笑:“皇帝早就动了撤藩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撤藩是早晚的事,只是如今正德帝有所顾忌,我想,他是准备先稳住三番,再各个击破,只是没想到世子第一个就打消了皇帝让你进京为质的念头,取了个男妻,还甚合心意”说完笑着看了迟沧海一眼,接着道:“如果皇帝也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或者我还真的可以考虑效忠于他,可惜,有了你的前车之鉴”
连璟霄皱眉:“皇上让你进京做驸马”
秦扬点头:“而且显然父王已然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次,我非娶不可。”
连璟霄看了林丹阳一眼,就看对方兀自饮茶,看不出什么表情:“所以,秦公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