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凝有些讪讪的,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往里面望了一眼,陈宛凝这次可就没问苏颖“老太太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被皇太后下懿旨撤了诰命”。说出来或许还会被人认为是不满皇太后懿旨呢。
苏颖要是知道陈宛凝在想什么,绝对会出声宽慰陈宛凝的怕什么,就在刚才傅煦阳已经质疑过,不满过,咆哮过了。也不差你一个。
傅母是气急攻心才晕过去了,大夫开了药方,被妥帖的送出去了。
苏颖吩咐丫环去熬药,掸了掸衣袖,特意看了一眼傅奕阳,从刚才开始他就一副无悲无喜的死样子。
苏颖抿了抿嘴,这时候她也真的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她能说什么,说你亲娘真狠毒么,还是说你嫡亲兄弟不是个玩意儿么,说你真可怜,你娘和你兄弟联合起来构陷你么
这些听起来是同仇敌忾的话,不过是往傅奕阳伤口上撒盐,他一定不会想听的。
而且,苏颖觉得傅奕阳并不一定就真的特别难受,也不是说他不难受,没知觉的那才没心没肺,那才冷血冷情呢。
怎么说呢,傅奕阳应该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发展,从傅煦阳暗地里小范围的散播傅奕阳不孝开始,傅奕阳那时候心里就开始做心理建设了。
只是,就算是做了心理建设,等事到临头,还是会觉得难受。
苏颖垂下眼眸,她觉得除非傅母死了,否则她还是会这么偏执下去。
苏颖给傅母下的并不是让她心理扭曲的药,而是放大她心中所想的药,她自认为药剂量不多,可哪想到在傅母身上竟然效果这么惊人。
也就是说,傅母会做这种事儿,只是遵从了本心,就是她正常了,这种事儿也还是会发生,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若傅母还有药物作用,那傅煦阳他就是真的彻彻底底的自发自做了,只不过到头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除了侯府三成的家业他就什么都没得到。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148章 揠苗助长
傅奕阳好几天都宿在书房里,侯府里弥漫着令人感觉压抑的低气压,下人们都束手束脚的,谁都不愿意去触主子们的霉头。
傅煦阳跪了一天祠堂后,隔天就消停了。
至于傅母,上房专门收拾出屋子做小佛堂,供着皇太后赏赐下来的佛经。
在皇上和皇太后的接连威压下,傅母不敢再折腾什么了,一边养病一边抄写女则女戒。
要抄三百遍呢。
至于外面的风言风语和指指点点,苏颖只管闭门让他们去说,听到了又怎么样,又不会少块肉。
傅奕阳愿自我消沉就任由他去,苏颖能做的在当天就做了,他一个大男人还想来多愁善感这一套不成
苏颖是淡然了,底下人心里忐忑啊,紫苏过来问了几回,说小厨房里又熬了什么汤,最是滋补了,太太要不要给老爷送一些过去
苏颖撇撇嘴,摆手说不用。
但是,对她们以自己的名义往外书房送汤的行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矫情不矫情。
苏颖得了清净日子,终于把牧童骑牛的肚兜给做好了,红绫白里,正准备拿过去给福儿换上呢,就有小丫头匆匆跑过来道:“大舅太太找您过去呢。”
戴夫人她又来做什么
苏颖眯了眯眼睛,放下肚兜,就跟着过去了。
一到上房,戴夫人一见苏颖就扬声道:“当家太太可是来了。”
苏颖客客气气的问候两句,就直接道:“舅母叫我来,所为何事”
戴夫人叹息一声:“本来呢,我是来探望大姑太太的。我等知道大姑太太糊涂犯了错,被撤了诰命等级,就想着来宽慰她一回儿。”
苏颖嘴角抽了抽,这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语气可和话里的意思不符啊。
戴夫人自顾自的往下说,丝毫不管傅母难看的脸色。“可是呢,竟是在这屋子里头发现逾制的物件,这不是要给大姑太太,给你们侯府招灾吗”
苏颖现在十分确定戴夫人是来给傅母添堵的。苏颖很配合 的皱起眉来,戴夫人自然是清楚苏颖不待见傅母的,不然她就不会特意把苏颖给叫过来了。
戴夫人挑着眉挖苦的看了傅母一眼,冠冕堂皇的继续往下说:“细想起来,自从去年这时候大姑太太被皇后懿旨将诰命等级从原来的一品降到二品后,上房的摆设物件就有 逾制的,当时可见大姑太太并没有当一回事儿,想来也是 下人们疏忽了,分不清这一品诰命和二品诰命的区别,这 并不怪大姑太太的。”
苏颖自己都有些疑惑这里面的区别。更疑惑的是,戴夫人都挖苦到这份上了,傅母怎么就没给点反应
苏颖抬眼看了一眼如今已经能从床上爬起来,能慢慢走几步路的傅母身上算是因祸得福,刺激之下潜力爆发。 傅母半边身子竟然有好转的迹象,她的脸色已经不单单能 用难看这么简单的词来形容了。
各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再加上原本因为偏瘫后苍老了不止十岁的面容,混合在一起,只能用狰狞二字来形容。
苏颖继续聆听着。
戴夫人喝了一口茶润润口,道:“原本这些都还没什么,大外甥简在帝心。没有哪个不长眼了发现这上房规格逾制后小题大做的。可如今,因为大姑太太的事儿,勇武侯府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连带着也牵连了我们陈家和大外 甥,日后可不得谨小慎微的,唯恐再被有心人利用此事。 趁机落井下石。”
苏颖特别想笑,戴夫人这兜兜转转的可不也把自己都兜了进去。
瞥见苏颖的神情,戴夫人好似也注意到自己失言了,她清了清嗓子:“大太太,我把你叫过来呢。就是想提醒你这件事,你如今是侯府的当家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