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这是赵勇和赵廉两部合兵攻取燕京城的最好时机,可问题是一旦兀术得知平州和燕京尽数失守。还会不会再回来呢其实答案谁都知道,只要这个人不是神经病相信没有人会回来找死,肯定是逃之夭夭。可这个答案也让赵柽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如果放手让赵耻实施其诱敌深入的计划。赵柽相信他能歼灭兀术一部,但是对能否全歼其部却不能相信。兀术这家伙不傻。当他知道南京、燕京失守的时候绝不会愚蠢的再去攻大同,而会转身逃往中京地区保存实力。会合关外的援兵再做打算,赵耻也就能抓他个尾巴
如何能歼灭兀术部便成了赵柽急需解决的问题,这次若是放跑了他,下次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了。现在能将兀术调回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赵耻部放弃诱敌深入的计划,而对燕京围而不攻,让兀术领兵回援,在其通过居庸关后,赵耻封闭关口将他堵在燕京地区。然后赵勇、赵廉两军集中兵力攻取燕京城,回身再对付无家可归的兀术。
计划是好的,可赵柽知道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他相信关外的金军很快会知道营州出现宋军的消息,也不会坐视不理。严寒已经来临,海岸将会封冻,程僖绶的水军装备的是木船,即使是薄冰也会造成船只的损坏。他们一撤离便失去了吸引关外金军主力的作用,使其可以放开手增援关内的燕京城,那么关内的宋军只能转为抵御关外金军,从而无暇抽调兵力对付兀术了。
“十天,只要再给我十天时间就能抓住兀术”这是赵柽经过计算所需最少的时间,他在殿里转来转去,嘴里叨咕着想如何才能争取到这十天时间。
“陛下,情报司转来的鸿雁来书”正当皇帝在殿上转圈圈的时候,清羊匆匆进来报告道。
“哦,快给我”赵柽上前两步急不可耐的抢过清羊手中的那两页纸,从案几上抽出了一本白皮书自顾自的对照着破译清羊送来的密信。侍立在皇帝身边的旺福点上蜡烛后退到了一边,清羊见状也识趣的退后几步,确认自己无法看清案几上的字才立定。
清羊知道情报司中有几种密码用于传递信息,作为皇帝的身边人他也掌握着密码本,用于破译与军中和情报司之间传递的情报。但是今日从情报司转来的情报,他翻译了半天只有封皮上鸿雁来书急转老大几个通码他认识,其它内容无法辨别。
清羊知道老大是情报司内部对皇帝的称呼,而这个鸿雁来书他这个掌握着高级密码的人却无法破译,只有皇帝才能看的懂,想来这是皇帝亲自掌握的情报员。而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身份必极为隐秘,可他也知道好奇归好奇这绝不能打听,否则等待自己的将是无休止的刑期,一辈子也只能在黑牢中度过了。
“鸿雁真是雪中送炭,这次又立下大功啊”皇帝突然大笑起来,把清羊吓了一跳,只见笼罩在官家脸上多日的愁云已然散去,随即提笔写了三封信,然后将鸿雁来信及那本密码扔进了脚下的火盆中说道:“清羊,迅速将这三封信发出去,越快越好,让狼将一旅统领常超速来见朕”
“是,陛下”清羊答应一声立刻执行,但心中的疑惑仍未解开,这个能让战局出现转瞬转机的鸿雁是个什么人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鸿雁南归
知晓鸿雁身份的人整个大宋的屈指可数,且这个情报员由赵柽这个老大亲自掌握单线联系,情报司的人也只知其名不识其人,但却是情报界中的一个新崛起的传奇人物。他不仅将金国的政治、经济情报送回,还能将女真高层动向及决策传回,最为传奇的是他不仅获得了靖康帝在金国的生存状况的情报,还送回了一封其写给皇帝的亲笔信,使对金情报工作获得了很大的突破。
可当初对这个鸿雁的任用却也让几个知情者对皇帝更加佩服,说起来事情只是缘于一次赵柽与高宠的谈话,说起了被掳掠到金国的宋臣,他们之中有些人称为金国的高官背祖忘宗,甘心当了走狗,也有些人始终守节不肯屈从于女真人的淫威,仍然心系大宋,不忘南归。
高宠就说起他的一位族兄,此人名叫高士谈,与他同时大宋名臣高琼之后,两人虽然沾亲却并不相熟,汴京城破时被金军掳走,此时也在金国做官,任翰林直学士,使整个家族蒙羞,将他从族谱中除了命。前些日子却传回书信称他虽然在金国做官,但也是心怀故国,希望能为国做些事情。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赵柽一直苦于无法及时获得有关女真高层的情报,他立刻命高宠给他这位族兄写了封信,称如果他诚心报效祖国,他可以千针引线向皇帝举荐,为其正名,待南归之时还他清白。没想到信送去以后,高士谈真的送回了些有关女真人高层争斗的情报。经过情报司调查佐证属实,于是两边就搭上了线。编为情报司高级秘密情报员,代号青鸟。
双方一来二去。赵柽很快发现提供的情报以高士谈的身份和地位是无法获得的,他心存疑惑却又不想放弃这条线,于是派李峻亲自前往金国察明此事。事情的结果在意料之中,又出乎所有人的想象,青鸟的幕后人居然是大宋叛臣、金国重臣宇文虚中。李峻通过高士谈与其见了面,宇文虚中向他表明了自己的心迹,愿意为大宋出力。
此事让人觉得太扯了,一个在大宋屡受排挤贬嫡的官员,在金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用和信任。获得了在大宋无法获得地位和财富,却不计前嫌依然愿意为国出力,如何让人相信李峻不敢做主,回国立刻向皇帝汇报了此事,他以为宇文虚中有可能是金国安插的间谍,利用高士谈下套,向大宋提供假情报,以达到影响大宋决策的目的。
李峻的怀疑不无道理,在他们破获的间谍案中有许多都是南归的大宋百姓和官员受金国的收买和委派。以归国义士的名义替女真人收集情报。而宇文虚中即受其金命,为之定官制,草赦文,享富贵。他假意投靠很有可能就是为女真人服务的,只是做的更为隐秘和高级罢了
赵柽却另有想法,在前世读史时便发现北宋末年的大臣宇文虚中是个很奇怪人。他既在金史中有传,又在宋史中有传。宋金两史中都有传的赵柽所知道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张觉,一个是郭药师。郭药师在金史中被列入正常的列传中。在宋史中被列入奸臣传中。张觉更惨,不但在宋史奸臣传中和郭药师是邻居,在金史中更被列入了叛臣传中。只有宇文虚中不同,他不但在两史中有传,而且两边的历史对他还都评价不低。也就是说,双方都认为他是自己人。
这不是在谍战片中常常出现的情节吗一个成功的双面间谍获得了敌对两方的信任,都为他颁发勋章,建墓立碑。赵柽也曾怀疑在非常强调忠心的封建王朝,一个受过传统儒家教育的人,真的能做到忠于两个敌对的朝廷么宇文虚中到底是姓“宋”还是姓“金”呢
“人生一死浑闲事,裂眦穿胸不汝忘。”这是宇文虚中在写个赵柽的信中抄录的自己一首诗的两句,这首诗也让他下了决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