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配合这项文化输出,赵柽不惜动用国家的力量,通过外交渠道反复交涉,得以在金国的上京城最繁华之地开设了一家宋馆,这是一家集餐饮、娱乐和奢侈品销售为一体的综合商贸体,不仅建筑样式是中原的,工作人员也全部来自大宋,就连其中使用的一只茶杯、一双筷子也是由大宋最为有名的工坊制作,据传主厨的是曾为大宋皇帝赵二的御厨,卖的酒都是襄邑御酒坊出品,店里销售的香水、琉璃等物在大宋都是千金难求。
一系列的运作之后,宋馆还未开业便已名扬金国的上京城,开业后马上吸引了诸多人的关注,当一道道精美的佳肴由金杯玉盏送上时便已经征服了女真人的心,而里边那一套繁琐贴心的服务也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贵族式的享受,知道平日佩戴的那些硕大沉重的金链和耳环不过是土豪们的最爱,懂得什么叫儒雅、彬彬有礼,理解了这才是大宋式的生活。
不过现在大宋已经不是从前的大宋,可以随意牧马南下了,好在还有宋馆可以为女真人提供学习和享受的地方,一时间宋馆成为金国王孙贵族、文人雅士和土豪酋长们的留恋之地。他们不仅在其中享受,回家后也效仿宋馆那一套重新装修了府邸,培训了仆人,购置了服饰器具,以便能日日享受。
由于金国一直倡导汉化,这种风气并没有引起金国统治者的警惕,反而认为这是学习的良机,据说酒鬼皇帝完颜亶还曾偷偷造访,在其中盘恒了两日,酒后慨言:自己今日到了宋馆方知中原文化的博大和精髓,多年来自己只是学习了皮毛
而大宋礼部侍郎胡铨出使金国后称:自己一踏进上京的城门,就闻到了大宋宣和年间奢靡腐朽的味道
赵柽自如的操纵着舆论武器,取得一个个不错战绩的同时,他也清楚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全胜不过是一种难以企及的理想境界,追求靠意识形态统一天下也只是黄粱梦一场,一切战略问题的解决还需要用战争作为了结的手段。但世人并不是都有赵柽站的那么高,看得那么远,在他燕京之行后,便有几位儒生对他准备战争的言论表示了不满,联合向其上书认为其违背了儒家倡导的和平及以仁治国的理念。
几个儒生认为,先贤孔子和孟子主张不战,反对一切战争,皇帝擅开战端有违先贤的宗旨。也就是说儒家文化提倡的是道德与和谐,不应对邻国发起侵略性的行动,只能把安全重点放在防御上面。他们的观点认为中国历代历朝都没有像北方游牧民族那样发动进攻性的战争,以谋求霸权,而是对别国多抱有善意,追求的是仁政而非霸权。
再有就是说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仁,大宋历朝皇帝也是提倡以仁治天下,大宋如今中兴国力上升,不能以怨报怨,图谋报复,而是通过推行仁政,影响教化敌国,使其明事理知是非,转变为仁义之国,从而实现天下大同的理想,却不是靠发动战争解决问题。
几个不知深浅的士人竟敢上书指责皇帝,又闹得沸沸扬扬,有大臣以为应该对他们严惩,剥夺其功名,发配到荒远之地反省,以儆效尤。但是赵柽以为严惩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压制舆论也难以消除人们的疑虑。惩治上书人弄不好还会引发更大的风潮,遭到舆论的谴责,不利于自己战略的推行,所以他决定亲自回书驳斥
第四百一十九章解读
皇帝亲书在五天后送到了那几个儒生手中,再次引起轰动,那几个儒生其实这些日子也是忐忑不安,承受着来自师长和同学们的压力。皇帝是什么人,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攻灭一国,宰了他们几个还不是跟捻死只蚂蚁似的。再者即便皇帝开恩饶过他们,但不敬之罪是难免的,自己寒窗十载毁于一旦,此后前程全无。
现在皇帝亲自回书驳斥他们的观点,写明了自己的理解,且十分中肯的请他们继续一同探讨争论。先不说皇帝说得是否有理,只是这种胸怀就立刻征服了广大儒生们的心,想想皇帝可是日理万机的忙人,而像他们这种儒生大宋是成千上万,可其不但亲自批阅了他们的上书,还亲手回书,足见礼贤下士,乃是真正的仁义之君
而皇帝的回书也迅速在士林传开,若是说其文采真得不敢让人恭维,通篇的大白话,但是也有好处,即便识得些字的人也一读便懂,更让人惊异的是皇帝还采用了各种符号来断句,使整篇文章读起来更为方便和通顺,不用在逐字逐句的判断,一不小心便会错了意,让大家不住感叹皇帝的聪明。
赵柽现在是皇帝了,人也尊贵啦,早年厌学的事情不但没人在提起,气走无数塾师的事情反而被加工成了皇帝自幼聪慧远超常人,以致聘请的塾师自觉学问疏浅,无颜教导,自行羞愧辞馆。可赵柽和诸位亲信大臣都知道自己这半瓶子醋的水平,批阅奏表时也是言简意赅,数字而已。为了避免在广大士子面前露怯。他可是苦思多日,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写成篇震古烁今的论文。索性用自己最擅长的白话文完成了这篇文章。
赵柽首先驳斥了关于先贤孔子和孟子的不战之说。称迄今为止对于儒学的研究一直是以假设其本质上是和平的,不主张以任何理由发起战争。这种假设其实是不正确的。儒学对道德的高度重视事实上并没有排除利用战争作为治国工具的,反而先贤们认为主张发动义战,也就是仅仅反对非正义战争,支持正义的战争。
而在漫长的中国历史中,战争一直就没有停止,每当有可能的时候,历朝历代都会对邻国发动以惩治和拓边为目的的战争。一直被视为中原正统的王朝,汉朝有之,唐朝也有之。而汉之击匈奴、唐之驱突阙都被历代儒者视为壮我、扬我中华之威的经典战争,即便到了大宋也为收复燕云努力了百余年,一直也是士族之愿,不能也视为好战。
对于仁的理解,赵柽以为仁应有大仁与小仁之分。为了国家的利益和百姓免于荼毒而发动战争,铲除邪恶力量,即便流血千里,屠戮遍野也应视为正义,行的是君子之仁;反之。对于侵犯我国土和利益,杀害我百姓之恶人,视而不见,只是想通过自己行仁义之事感化其。无异于养虎为患,那是妇人之仁
其实赵柽十分了解中国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军事冲突不断。即便以正统自居的各个中原王朝的建立过程中都与战争脱不了干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