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们对怎么主持火葬一窍不通,勉强上的话,就不叫火葬了,这叫烧尸,更容易害了别人一家。
即便我们会,估计徐牛也不会同意。神农架这边好多村子都是这样,几乎与世隔绝,火葬在这边不流行。不,确切的说是,在许多人的意识当中,根本就没有火葬这回事。
佛教在汉朝传入中国,中国开始出现有火葬,佛教称荼毗。而在宋朝和明清之际,法律都是明文禁止火葬的。
我和小雨商量了一下,一咬牙说:“再办酒”
当夜,徐牛忙东忙西准备饭菜桌椅。
其实老爷子刚死就能闹这么大动静,我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事实摆在眼前。
准备好饭菜桌椅之后,我们几个外人是不能留在屋中的。徐牛一家老小,总共四口人被喊起来坐在堂屋内。
桌上,首座被让出来,放上碗筷,盛满饭。
这饭,徐牛一家当然不能吃,他们需要坐在桌前陪着首座的老爷子说话。
最后端起酒杯敬酒,小孩子则用茶水代替。
山村没电,所有的照明都是靠蜡烛和煤油灯。屋内点了两盏煤油灯,再加上老爷子脚边的长明灯,但还是有些暗。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就想是空旷的黑暗舞台上,只有一盏灯照着正在表演的主角一样。
在暗淡灯光下,我们看见徐牛端起酒杯,表情严肃:“爹来生还想做您的儿子”他婆娘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真伤心,眼泪流了出来。两儿子一大一小,也端起酒杯似模似样说:“爷爷好走”
陈尔德头顶塑料袋,盯着里面:“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胖子手搭在下巴上:“应该不”
话音刚落,只听到屋里哐当一响桌子塌了桌上的酒菜撒了一地饭桌上的煤油灯也熄了屋内又暗了一丝
徐牛他婆娘惊叫跑出屋,两个儿子也被吓到。
茶客眼珠子瞪的老大
我和小雨慌张跑进去,只见到徐牛举着酒杯,神情恍惚看着躺在灵床上的老爷子
检查过后,饭桌用的时间太长,一条腿断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爹了”徐牛哆哆嗦嗦说。
胖子捏了把汗:“我也看到了。”他指着灵床,“这不就是,你刚才看花了吧。”
徐牛摇摇头:“就坐在首座上。”
我们转头盯着首座的凳子,凳子上空空如也
草草收拾了一下,不敢在屋里多待。
茶客犹豫道:“不然现在就下葬吧”
徐牛哪里肯。
陈尔德忽然小声说:“要不去上游看看”
胖子脸一沉,小叮当的意思是说去蛇头村墓地看看,这家伙不知道要打什么鬼主意。
那边刚遭遇泥石流,去了是找死吧。
泥石流之后,得在上山之前祭拜山神土地,不然山上的山精鬼怪够人喝一壶的。
我直接挥手拒绝。
这时候,徐牛他婆娘忽然指着屋内又叫了起来
我们被这喊声吓了一跳。
匆忙跑进去看,只见到老爷子灵床上有一个湿润的手印子就跟有人撑着床起来了一样。
背心忍不住发凉。
而且不仅如此,床边还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几个湿脚印这脚印显然不是我们踩的。
徐牛家是泥砖房,地面都是土地,我们踩不出这种跟积了水似的印子
脚印一直向外,然后掉了个头最后的脚印是在门口,脚尖向内
鸡皮疙瘩炸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徐牛一家老小缩成一团,盯着门那边
门边什么都没
壮着胆子准备出去,结果前边多出了一道水渍
“草”胖子骂。
仿佛有个不知道的鬼东西挡在我们前边
紧接着,门边的脚步越逼越近我们身上也越来越凉。
那脚步一直逼到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住。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站在那儿
屋外的雨还在飘着,但忽然响起两道闷雷
胖子慌张摸出两叠纸钱往前撒:“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他不做这事还好,纸钱一撒出去,那脚印又往前挪了一步
我们吓的全挤在墙边
那水印子就站在我们身前,不进也不退。
小雨脸色惨白:“就算是回魂也没这么快”
徐牛一家和茶客再也忍不住,轰然往外狂冲,一咕噜全跑了出去,站在门外往里瞅
屋里就剩下我、胖子、小雨和陈尔德。脚印并没有随着徐牛一家跑出去而变化,还在我们身前。
胖子想到了什么,哆嗦说:“小叮当,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尔德斩钉截铁道:“没有。”
胖子哪里会信,刚准备搜身,面前那脚步倏地移动了
心脏在那一瞬间差点从胸腔跳出来,拉着小雨往外狂奔,胖子和陈尔德手忙脚乱跟上。
一出去砰的把门带上。
和徐牛一家子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徐牛他婆娘哭出声:“我苦命的爹”
两个儿子靠在一起瑟瑟发抖。
徐牛眼睛发直:“我我爹怎么了”
胖子狠狠呸了一口:“还不都是吃了泥鳅。”
茶客脸色惨白,还不知道这回事。
这时候,屋内传来水声,老爷子明明不是溺死的,结果变成这副模样,不是那泥鳅作怪才是出鬼了。
“就在外面等着吧,明天白天我们出去一趟。”我说。
这会儿真是没办法了,只能去蛇头村祖坟看看情况。
132
打心眼里不想再去那边,不过不去不行。
那天,我们在徐牛家门前待了整晚,屋内一直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没人敢开门去看。
后半夜,那声音几乎就是贴着门传过来的,把徐牛一家吓的在院子里乱窜。
小雨将几叠纸钱撒在大门前,随后捉来一只公鸡,脑袋正对着大门,里头那声音才小了一些。
直到第二天清晨,里头的声音才消失。
徐牛急忙进去看,只见到老爷子躺在床上浑身湿透。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决定偷偷去蛇头村墓地。
陈尔德精的很,发现我们的意图:“你们知道怎么走”
外面雨已经停了。
一想,我俩还真不知道怎么过去。
陈尔德淡定说:“我来带路。”
胖子脸沉下来。
最后没办法,徐牛家还得留人帮忙,这人只能是小雨,她这事儿做过不少有经验,非常专业。
但我不放心,让胖子留下来帮她。
陈尔德拍板决定:“那我和你过去,胖哥留下来帮忙。”
我点点头,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外边雨已经停了,张停雨让我万事小心。
胖子心不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