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将尚宫局的文书递了上去。
李治不以为然道:“不就是一条裙子,朕还以为她犯了天大的错呢”
“陛下认为这个小错”皇后正色道:“小错不纠,必成大错,再说她犯的是宫规,陛下登基伊始便。”
李治无奈道:“她什么都不懂,皇后该委派安尚宫才是。”
皇后秀眉一挑,“不懂可以学,臣妾这不是在教她吗她入六尚也是陛下同意的。”
“教她。”李治认为这是天方夜谭,“她本身就不拿规矩当回事儿,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后这是白费力气,反正她从前就是被宠坏了的,什么宫规、礼仪一概不懂,你就让她在尚宫局挂个名号不就行了。”
“还是陛下了解她。”皇后微然一笑,萧可一事。
是夜,萧可高烧不退,全身发抖,一直在梦中呓语,灌了两碗药才缓解了些,清醒过来,也是头疼的厉害,四肢酸困,窗外,一片死寂,飞雪凌空乱舞。眉儿新熬了姜汤,热腾腾端了一盏过来,由于后苑备膳食的人全不见了,她还要烧火做饭,头脸均有烟火之色。
王伏胜见萧可醒过来,也就拱手告辞,他何尝不知道这里人不见了,只是碍于皇后之威,不敢多言罢了,四下里一望,廊下的炭很足,有米也有菜,主仆四个是暂时不会挨饿受冻的,待眉儿送出来,才把拢在衣袖里的药膏拿出来。
“这是皇后娘娘塞给老奴的,她腿上有伤,仔细着敷,需要什么就跟老奴说。”
眉儿接过药膏只身返回,这算什么打一棍子给一个甜枣,回到寝室,又往紫金炉里加了些炭,好让这屋子里再暖和些。“我在炉子上煨了粥,吃得时候也热,都说了一晚的梦话,也该歇着了,英华大概已经睡醒了。”
“我说了什么梦话”萧可裹在毯子里,暖融融里,果然比冰天雪地的立政殿外强。
眉儿自认说走了嘴,拿着烧火棍僵在那里,支支吾吾道:“也没我也没听清。”
萧可猝然一笑,伸手去摸枕下的鱼肠剑,除了他,梦里还能有谁,便叫了眉儿过来,拿帕子替她擦着脸上的灶灰。“你也去歇着,我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被冻了一会儿,没那么娇气。”
“以后,不要再惹她。”眉儿啜泣,将王伏胜给的药拿了出来,“我给你敷上。”
萧可道了谢,卷起绸裤任她敷药,“你放心吧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敷了药,又哄着眉儿去睡觉,这孩子也怪倒霉,一入宫便跟了她,以后还不知怎样呢
隔日,蒋太医又来诊脉,不过还是偶感风寒,需要静养。
萧可正中下怀,不愿再往立政殿里侍奉,甚至有些怕见武媚娘,整日歪在榻上陪英华玩耍。
窗外,雪花洋洋洒洒,紫云阁静得出奇,眉儿一头扎进来,像被什么吓着了一样,攥着萧可的手,半天才开口,“我刚才出门扫雪,路上有好多经过的宫娥,她们说前皇后、萧淑妃都被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云襄被杀了”萧可惋惜,将思绪拉回到贞观十七年的雨夜,她珠胎暗结,望家门而不敢回,苦苦求自己替她隐瞒,好偷偷摸摸生下孩子,而那个孩子正是今日的李下玉。当时,曾劝其不要执迷不悟,也想尽各种棒打鸳鸯的方法,可她就是不听,寻死觅活非要跟雉奴在一起,如果当年心肠再硬一些。
“不是,听说是被砍了手脚,装在坛子里了。”说罢,眉儿号啕大哭,“你不要去见她了,求了陛下离开这里不行吗”
“我也想离了这里,怎奈身不由已。”眉儿哭得惨,萧可糁得慌,以为那就是一个残忍的故事,故事成真,悔不当初,古寺翠竹,瘦弱的女尼似落汤鸡一般,她盈盈落泪,手托锦帕,是谁第一时间找到她是谁费尽心思要她回宫是谁间接的害了云襄
夜难眠,萧可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英华幼小,千里、曦彦还在岭南,婵娟陪奉献陵,自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如果有一天被皇后杀掉冷不防有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当时尖叫一声。
“是朕,朕来看看你好了没有倒把你吓了一跳。”李治身着常服,浅笑着,温文尔雅。
“你居然笑得出来”萧可质问:“当初,是谁先招惹了云襄是谁缠着她不放满嘴的甜言蜜语,是谁送她交颈玉佩是谁礼聘她为良娣这些你都忘了吗无情无义的薄幸之人,云襄为你生下一子两女,你却见死不救,为了讨好武媚娘,竟把她双手奉上,任凭武媚娘砍了她的手脚,装在坛子里。”
李治一笑置之,“哪里听来的话,什么砍了手脚装在坛子里,她们罪有应得,是朕以鸩酒赐死了她们,亲族一并除名,流放岭南,王氏族改姓蟒氏,萧氏族改姓枭氏,永远不得归长安。”
萧可稍稍安心,至少没有被砍了手脚,装在坛子里。
李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云襄害过我们的孩子,你全忘了吗何况这次并不是媚娘,是朕不该去看她们,若不是媚娘及时出现,才会让拥护朕的臣子们寒心,何况国舅这颗大树还在。”
“我不想听这些,你让我出宫,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李治并不想放人,“你以为宫外就是人间净土吗朕看你是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懂世间险恶,天底只有朕能保护你,何况你已经是朕的人了。”
“我是你的人”萧可讥讽,“我是怎样成为你的人,你最清楚不过,是你威胁我,是你拿千里和曦彦威胁我,我受苦就罢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受苦。”
“难道你就没有爱过朕,朕从小就认识你。”李治不信,他们之间怎能只有威胁。
“这天底下怕只有武媚娘敢爱你吧”转而,萧可轻叹一声,“有一天,皇后要杀我,你也会置之不理对吗”
李治笑道:“糊涂了,还是傻了媚娘怎么可能杀你你对她有恩,当初在感业寺,是你一直在照顾她。”
萧可冷笑一声,“今时今日的皇后,还会记得感业寺吗”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