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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秦枫拽着她,却如磐石一般不动,再回首时,她泪流满面,“怎么不走了,不是想来这里吗”

萧可不敢向前走,不敢看清碑石上的刻字,原本有一丝期盼,走近便荡然无存。

“你怎么不走了”秦枫也不敢太过于催促,他孑然一身,方懂情为何物,“先看看,改日带祭品过来。”

萧可深深呼吸了几下,方才止住眼泪,一步一步向前移动着,脚下像坠了大石一样沉重,驻足在碑石前,触向冷冰冰的墓碑,尖指在雕字体上划动着,悲伤仍不能自持。“我不相信,我真的不相信,只听了别人轻飘飘几句话,三郎就离开我了吗他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他一向言而有信,不会扔下我躺在这里。”

她泣不成声,秦枫也跟着抹泪,碑石都耸立在这里,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想劝她,又不知如何开口,不如不劝,哭够了也就不哭了。

这一等却是漫长,足足陪她站了一天,水米未进,别说一个弱女子,他这个大男人都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不得以开了口,“承天门就要关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什么时候想来,我一定奉陪。”

萧可席地而坐,倚着碑石,仍沉浸在往事的追忆里,那年前误入杏园,阴差阳错成为了萧泽宣,怎样相识,如何相爱,生儿育女,琴瑟和谐,曾经的欢笑,曾有的眼泪,别后重逢,阴阳两隔,一点点、一滴滴、一段段、一页页,直到日暮西山,余霞漫天。

秦枫又足足等了一刻,眼看日头一直往下掉,伸手拽了拽了她,“天快黑了,英华会找你的。”

提到英华,萧可似才清醒,抹了抹泪水,看清子此处是苍茫无尽的高阳之原,而不是暖香四溢的如萱阁,整整一天,石碑都被她捂热了。

萧可颤巍巍起身,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腿发麻,只顾着追忆往事,却不想日近黄昏。

步下高岗时,忍不住频频回眸,碑石时隐时现,渐渐消逝在落日余晖、烟霭纷纷里,尽管事隔五年,尽管碑石耸立,她仍不敢相信,将冷冰冰的碑石与生平最爱之人划上等号,唯盼有一天,在茫茫人海中相逢,一个微笑,一个背影足以。

秦枫执了火把在前引路,还要照顾一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萧可,不想撞上一位坟茔,忙对着参拜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可千万别来找我呀”

秦枫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终于让萧可稍稍扭转了心绪,这一片本就是长安的主要葬区之一,有座坟墓也不奇怪,借着火光看清了碑文,女医赵蓉蓉之墓,当时怔了一下。曾听慕容天峰说过,她自杀了,不想埋葬于此,她的夫君呢石碑并无立碑者姓名,是董谊将她埋葬于此地离三郎这么近难道是殉情她是喜欢三郎的吗愿意追随他到黄泉

“你认识她”秦枫明显是害怕了,瞪大眼睛望着萧可。

“她原来是府里的女医,一向是服侍我的。”一路延误,想来承天门已经关了,萧可索性坐下来,就在赵蓉蓉的坟茔前。

“你不是想留在这里吧”秦枫恐惧起来,头皮发麻,昏天黑地的树林里,不知藏了多少牛鬼蛇神,万一有缠人的女鬼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怕你就走啊反正三郎会保护我。”萧可稍稍抬眸,便能望到高阳原的最高处,打扰了一天,他该好好歇着了,远处望着就好。

秦枫虽然怕,但不能在她面前认怂,上面还有那位比着呢于是,执了火把坐下,频频向四处张望,生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突然爬出来。天色越来越暗,树林里怪叫声连连,他口中依然念念有词,神鬼是不得不敬畏的,侧目瞅着她,静静坐在那里,好像什么都不怕,眼睛一直望着山岗。

屏声息气道:“你饿不饿”

萧可点头,“饿,你打只野兔烤给我吃。”

树林黑压压一片,打死他也不敢打野兔,摇了摇头道:“我们还是饿着吧明早儿就回长安城去了,想吃什么没有。”说罢,又是一阵沉默,她怔怔的,心事重重,没话找话道:“夜还长呢我们不能干坐着,说说话吧”

半晌,萧可懒懒回了一句,“说什么”

秦枫指了指山岗,“比如说我,说他,说我比他如何”

“你”萧可愣了片刻,然后嗤的一笑,把头扭了过去。

“咳这还没比呢我怎么不如他了”秦枫自是不甘心认输,刚立起来,便被藤蔓绊了一下,立时摔了个大马趴,唬得他再也不敢动弹,不敢乱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刚刚迎来显庆四年,许敬宗便首先发难。

立政殿内,他恭恭敬敬地递上奏疏,言之凿凿,“皇后请过目,这是韦季方与李巢的口供,两人均招认国舅是同谋。”

皇后阅过,心情大好,这就算做实了国舅谋反,秀眉一挑道:“谋反必有同党再审。”

许敬宗颔首而笑,“皇后所言极是,一开始韦季方抵死不认,并且企图自杀,臣刑讯一番,他全部招认,褚遂良、柳奭、韩瑗、来济、于志宁均有参与,为的是拥立梁王忠为太子。”

皇后问道:“陛下知道吗”

许敬宗久历官场,比起李义府的轻浮,格外老成持重,“臣适才已递了奏疏,这会儿想必已经知道了,如此惊天大案一出,陛下也始料未及吧”

果不其然,许敬宗话音刚落,李治就冲了进来,仍穿着视朝时的公服,看来是没功夫换掉,一见许敬宗,眉眼都立了起来。“谁给你的胆子,竟然诬陷国舅,国舅对朕不满不假,但不至于谋反。”

许敬宗一派正义凛然,“臣始末推究,国舅反状已露,陛下犹以为疑,恐非社稷之福。”

李治长叹一声,挤出几滴眼泪,“我家不幸,亲戚间屡有异志,往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谋反,今又是国舅,事情如果是真的,那该怎么办呀”

萧可一直立在皇后身边,静下心来看他们表演,大网终于把长孙无忌给套了进去,堂堂一个国舅会同一个五品小官谋反,说出来谁信但被他一手捧上皇位的外甥可不问青红皂白,一口咬定,事情是真的,该怎么办一番呕心沥血却是自掘坟墓,当年在力保这位外甥接掌大唐江山时,难道没有料到会有今天吗

许敬宗顺水推舟道:“房遗爱乳臭小儿,与一女子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