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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伦不过是无关紧要之人,二十年前,他就离开了长孙家,杀不杀他与大局无碍。”萧可屈膝跪求。

皇后早就听够了这种陈词滥调,将双手一摊,“只因他姓长孙,奈何且唐律疏议正是出自长孙无忌的手笔,有据可依,谋大逆者子孙,年十五以上皆绞,谁能徇私枉法,留个全尸就不错了,这就叫自掘坟墓。”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二章

不过半月的功夫,就从黔州传来了消息,长孙无忌畏罪自杀。随之,袁公瑜的名字也家喻户晓,名垂青史,不知他是怎样的口若悬河,让那位昔日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国舅,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四年筹谋,几多交锋,随着长孙无忌一党的落马,执掌天下的大权回到天子的手中。从此,关陇贵族的盛名一去不返,袁公瑜、辛茂将所代表的寒门庶族得到晋升,纷纷上位,挤进权力中心。许敬宗上表重修氏族志,更名为姓氏录,以皇族、后族之姓为第一等,以官阶高下排座次,文水武氏一跃成为天下第一名门。

月色下,大理寺内,萧可匆匆而行,心情就像手里那盏忽明忽暗的宫灯,好不容易求得皇后同意来此。狱中,灯火昏昏,大理正打开一间单人囚室,刺鼻的发霉气味迎面而来,伟伦席地而坐,长发垂落,锁链加身。对于萧可的到来,伟伦毫无意外,唇角挂着一种超脱凡俗的笑容。

“除了你,也无人敢来看我这个将死之人。”

“不要说什么死,也许雉奴不忍心杀你。”萧可颤巍巍坐下,触到沉重的锁链时,心间一酸。

伟伦摇头,神情间全是对世间的绝望,“长孙家如今大厦倾覆,亲族被流被杀的比比皆是,我安能独活。”

萧可宽慰道:“别这么说,你的兄长、长孙冲还活着。”

伟伦一笑,生死已无关紧要,“活着又如何,不过同死了一样。”

“我有把握救你出这个牢笼。”他落到这般下场,萧可暗自感伤,不过是在安慰他,哪里什么办法,皇后都说了,只因他姓长孙。曾几何时,他白衣翩翩,眉目如画,可如今蓬头垢面,不敢相认,隐隐似有一种不安,怕是今夜一别,再也不会相见。

伟伦告诫于她,“别为我而难为自己,就算我死了,魂也不安生。”

月上中天,甘露殿内通明的灯火,夏夜闷热,门窗虚掩,帷幕随着夜风掀动。

王伏胜在屏风前头立着,穿锦衣,挽云展,笑容可掬,向萧可比划着,问问要不要他进去通传。

萧可点头,今晚确实来求人的。

王伏胜入内回禀,饶有深意的一笑,“陛下,萧尚宫有事求见,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李治坐在御案后,似是已经料到,她今夜婉约动人,略施粉黛,簪银钿,白衫青裙,纯净如水。

“深更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萧可双眉微蹙,他白袍紫绶,细眉长目,一如地温文尔雅,天子,是啊他是大唐的天子,手上握着伟伦的性命,许多年前,他一派纯真的叫着表哥,如今,表哥的命就像一棵稻草,他会有一丝怜悯吗

“姐姐,你来的正好儿。”李治将一纸诏书展开在御案,“朕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朕已决定追封三哥为郁林王,立庙,四时祭以少牢,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可向看了诏书一眼,不过是中书省刚刚起草的,未曾送达门下,不经复议,不算生效。如今长孙无忌已死,为当年冤案说话的大有人在,不止是李义府,做为天子有所表示也不奇怪。“你放伟伦一条生路不行吗”

原是为他而来,李治反问,“朕何时说过要杀表哥”

事情这般容易,萧可都不敢相信,“你真的不杀伟伦”

李治说得很坦然,“朕会忍心置他于死地吗一时顾不到罢了,朕已决定将他长流琼州,终身不得返回长安。”

伟伦一事总算能放下了,好歹留了一命,萧可追问,“那千里、曦彦是不是能回来了你刚才说过,要为三郎平反昭雪。”

“朕说过吗”李治又反问,“朕只说过追封,从未说过昭雪两字,他谋反是坐实了的,如何昭雪”

“三郎没有谋反。”原来在这儿等着她,扬眉道:“这算什么文字游戏,即不平反,又不昭雪,追封只是皇恩浩荡,千里跟曦彦仍是罪人之子,要他们一辈子留在岭南”

“对朕已经决定了,追封三哥为郁林王,爵位由河间王李孝恭的孙子李荣承袭。”李治承认得很痛快,“朕若为当年涉案之人平反,那就说明当年朕糊涂,枉杀好人,从而让天下人耻笑。”

“你早就让天下人耻笑了,居然不知道”萧可已然明白他的用心,悔不当初,“你明明就是在报复”

“对朕有报复的能力,当然要报复。”李治索性认了,将多年积怨一诉而尽,“你若是朕,你会怎么做当年,朕的太子做得好好的,从不曾出过差错,可先皇突然之间要换太子,朕一旦被废,后果如何”

“你都说了,是先皇要换太子,和三郎无关。”仍是贞观十七年的旧怨,一直纠结至今。

“无关。”李治却是不相信,“怎么是无关,要不是他处心积虑,先皇为何要换太子假,假心假面,假仁假义,都是假的,什么英杰亲贤、礼贤下士,全是装出来的,表面上笑里藏刀,暗地里机关用尽,他有多少次遣人刺杀过朕,朕如今让千里、曦彦活着,已经仁至义尽了。”

“说完了”听他诉过苦,萧可反而很平静,因为他口中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三郎。“既然如此,我要去广州了。”

“怎么,你只顾儿子不顾女儿,婵娟呢”李治自认很了解她,“说不定朕会放她出来呢一个女孩子而已,朕不跟她计较,只要有人肯娶,朕便放她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萧可明白了,就像李义府所说,陛下嘴里全都是鬼话,他自始至终都不肯为三郎昭雪,他不会让千里跟曦彦回到长安,婵娟人在献陵,出入都不得自由,谁能认识她,谁肯娶她从前,他一味欺骗,信誓旦旦,不过就是想得到肉体上的欢愉而已。

暗夜下的宫苑,诡异而可怖,前方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