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峰反问,“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为何总是想不通呢”
如何能想通,贞观十四流落长安,是伟伦收留了她,也曾对他想入非非,可他爱的另有其人。
“告诉我,谁是凶手”
“自己想去。”慕容天峰冷冰冰顶了回来,说了半天,仍是顽固不化。
“是不是李义府”萧可想到了这个凶手,以他的卑鄙,绝对做的出来。
“别问我,谁让他们家谋大逆,本该死无葬身之地,现在留个全尸就算不错了。”
说罢,慕容天峰拂袖而去,顷刻消失在雨幕之中。
雨,三天三夜不曾停下,终日阴雨霏霏。
萧可再不想过这种闭门思过的日子,撑着伞来到立政殿,守在宫门外的高延福摇了摇头,说是皇后不想见她。
她举伞踌躇,举步维艰,如何打破僵局想生存下去,是万万不得得罪皇后的,还有千里、曦彦远在岭南,将伞一掷,转而跪在了雨中,一瞬间被雨浇透。
高延福见她如此,赶紧入内禀告皇后,秋雨连天,不被折腾病了才怪。
皇后正在榻上翻书,看了一眼荷花样水漏的时辰,一语不发。
大殿一如静谧,掉下一根细针都能听见动静,高延福很着急,又不敢求情,他认识萧可二十年,关系一向不错。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窗外雨仍未停,皇后终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叫她进来。”
高延福如获大赦一样跑了出去,萧可却在冷雨里淋了一个时辰,身体冷僵,意识还算清醒,像个落汤鸡似的跪在立政殿,瑟瑟颤抖。
皇后将书一掷,依旧嗔怪,“本宫还以为,你的眼睛里只有陛下。”
大殿内暖融融的,身上的寒意在渐渐消散,可仍是冷,“下官不敢。”
皇后追问道:“萧尚宫,你认为本宫会善待于你,是因为从前感业寺的恩情吗”
萧可摇头,今时今日的皇后,怎会记得感业寺。
“算你有自知之明。”皇后再问,“既然不是为了感业寺,那是因为什么本宫为何要迁就于你”
“是有人托了皇后照顾我。”萧可记起了秦枫说过的话。
“秦枫告诉你的”皇后似是紧张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是谁我在这里举目无亲。”萧可望着皇后,已经把所有认识的人,挨个捋了一遍,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
“不用问了,本宫不会告诉你。”皇后是摸透了她的,经此教训,总能规矩一些,“想在这宫里立足,不能光靠本宫,自己也该长些记性。”
“皇后,那人是谁”萧可仍在苦求。
“下去吧”皇后再不理她,扶着环儿回寝殿歇息去了。
高延福见她跪着不动,赶紧拽了起来,“还跪上瘾了是不是,回去弄碗姜汤喝,别冻病了。”
“你告诉我,你一直在皇后身边,一定知道。”萧可抓着他不放,一定要弄清那人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高延福连连摇头,“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别回头病了,再弄一大堆药吃,我记得你最不喜欢吃药。”
在高延福絮絮叨叨的催促之下,萧可终于离开立政殿,以皇后平日的作风,必不会说。一路心事重重,连伞也忘了拿,似个落汤鸡一样回到紫云阁,把英华都吓了一跳,眉儿赶紧准备衣服及沐浴的热水,又烧了一大碗姜汤给她灌了下去。
萧可自认身体很好,在另一个世界就是孤孤单单,风里来、雨里去的讨生活,来到这里做了王妃,舒服日子没过天,手上、背上全是旧伤,每逢阴雨隐隐作痛,曾让人埋在土里都捡了一命,不就这么过来了。
“阿娘,为什么下雨不拿伞”英华双手托腮,很不解理,他今年六岁了,各种问题很多。
“阿娘忘记了。”抚着儿子的脸庞,萧可换作了笑颜,“年纪大了就爱忘记事情,英华以后要提醒阿娘。”
“好啊”英华一口应承下来,即兴挥着小拳头在屋子里乱舞,“阿娘,你看英华的功夫好不好阎庄哥哥教我的,他今天很忙,说明天再来教我。”
萧可摇头而笑,儿子那稚嫩的身手还不算功夫,大儿子李千里才是习武的材料,他有一手极为精准的弩箭,人人见了望风而逃。自英华丢的那次,就认识了东宫的侍读阎庄,闲暇便来寻他玩耍,有时也带着太子李弘过来,不过是写写字,练练拳脚,玩儿一会子也就散了。
正在沉思间,忽听有人在外头叫着英华,推窗一看,雨也停了,一个少年自墙上露出了头,正是阎庄,眉儿开了门他都不进,直接从墙头上跳下来,才十二岁的年纪,是跟仁儿一样的淘气。有了阎庄哥哥,英华再不理母亲,两个人在院子里一路疯跑,又跳又叫,阎庄又拎了一把剑出来,乱挥乱砍,刚刚淋过雨的草木就遭了殃。
“阎庄哥哥,我也有剑,你等等。”英华又折返回来,伸着小手朝向母亲要剑,“阿娘,把鱼肠剑给我。”
“不行。”萧可一口拒绝,三郎留下的唯一遗物,岂能让儿子乱来。
“为什么阎庄哥哥都有剑,你却不给我。”英华小嘴一撇,自觉得委屈,呜呜哭了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出去玩儿吧阎庄哥哥还在院子里呢”好话说了半天,儿子仍是又哭又闹,立时拍案而起,“还不出去,没挨过打是不是。”
英华吓了一跳,从没见过母亲发怒,自觉委屈的很,哭着跑了出去,一头扎进乳母怀里。谢氏正在屋檐下头做鞋子,本来两个孩子玩得好好的,后来英华去要东西,结果哭着跑了出来,这可是她的心头肉,任谁也不能欺负。
撂下针线框,着萧可的屋子嚷道:“指不定在哪里吃了亏,却回来拿孩子撒气,英华是上辈子欠了你,才摊上你这样的母亲,不明不白不说,还见天受你的气,你打他呀怎么不打我非跟你拼了这条老命不可。”
阎庄一看势头不好,便把自己的剑让给了英华,可惜他人小拿不动,又站在窗户外劝起了萧可,“尚宫别生气了,英华太小,你会吓坏了他乳母也少说两句,英华到底是尚宫之子,哪有护着孩子责骂母亲的。”
经阎庄一劝,紫云阁终于安静下来,萧可亦觉得这孩子不错,阎立德之子,现在东宫充任侍读,其姐阎婉正是魏王妃。“你姐姐还好吗”少说也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以前为妯娌,常在一处聊天。
阎庄的神色为之一变,“还好,就是日子清苦了些。”
自李泰死后,日子清贫是一定的,又在千里之外的郧乡,阎家纵使想帮衬,怕也是鞭长莫及,这就是失败者的命运,当年的魏王是何等风光。
倚窗而望,英华与阎庄又欢乐了起来,你追我逐,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