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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间,曦彦和英华跑来吃饭,还带着承宣,兄弟三人凑在一起,比山上的雀儿还吵闹,有了哥哥和弟弟,承宣倒暂时忘了阿娘。青竹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灶上煮着饭,手里熟练地切着竹鱼,也有一、两个学徒帮她收拾柴禾、烧火,不一会儿,就弄了一大桌子的菜。学徒们在厨房外头用饭,杨翊领着四个孩子和青竹、青墨在屋子里,萧可要照顾香儿,不跟他们凑热闹。

用了午饭,曦彦带领两个弟弟疯玩儿去了,快到傍晚时,才拎着一小篓竹鱼回来,手上提了一串毛茸茸的东西,当稀罕物似的递给母亲,唬得萧可赶紧往后退,“你们没王蜂似的乱跑了一下午,就是去捣鼓这种东西,还不给扔了出去。”

曦彦那里肯扔掉,好不容易才捕来的,“阿娘,这红飞鼠可是好东西,烤着吃香极了,待会儿我烤一只给你吃。”

萧可看见那红色毛茸茸的怪鼠就害怕,哪里敢吃它,在西樵山待了十一年,好好的孩子都学成蛮夷了,赶快想个法子才行,不能让他一直留在这里。“赶紧扔出去,只把竹鱼留下。”

“不用阿娘交待,儿子也知道有人喜欢吃鱼炙,这竹鱼最合适,臛肥而味美。”曦彦冲着母亲笑,一脸的泥,衣摆上全是水渍。

萧可拿袖子给他擦脸,朝书房里一望,灯火荧荧,小声朝儿子道:“还不领着英华、承宣去洗脸,再把你的衣服换一换,小心耶耶教训你。”

片刻,青竹已然备好了晚饭,他不出来,孩子们都不动敢动筷子,随手推开房门,他仍伏案阅书,伸头一看,不是山川图鉴,竟是一卷卷手绘的花花草草、鱼虫鸟兽,下头还写了注释,字迹工整,所绘之物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呀”萧可很好奇,难得他肯放下山川图鉴。

“彦英的大作,所绘都是岭南道的物产,还写了注解。”杨翊看了看窗外天色,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你们先用吧别等我。”

“有竹鱼呢是曦彦亲手捕的。”

“不学无术。”杨翊很快对曦彦做了评语。

萧可心平气和道:“那是,我的儿子只会抓鱼,不像别人的儿子,又会写又会画,才高八斗,文采斐然。”

杨翊对她这一招司空见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得罪了人,总要安慰,“你一点儿都没变,还像从前一样。”

“是啊这一生是难改了。”

“我是说,你还像从前一样漂亮,容我把话说完。”在灯下细细欣赏着,她明眸善睐,肌肤莹白堆雪,与十一年前并无区别,半开玩笑道:“难道你学了驻颜术,竟然不会老吗”

“又拿我说笑。”二十岁来到这里,转眼又过了二十四年,也许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看上去并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萧可微移莲步,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抚弄着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到那道伤疤,“怎么弄伤的有人一向自恃功夫好,难道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因为朵哈。”杨翊直言相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章

“你果然见过她。”一听到朵哈两个字,萧可略略惊心,可脸上一如平常,“怪不得呢她是显庆二年来到洛阳,还处处跟我过不去,原来你已经跟她在一起了,焉耆女王是吗一国之主,好大的威风。”

杨翊道:“我们是偶然遇见的,那年从长安出来,就跟着商队到了西域,经过焉耆国时遇见了她。那时,她的父汗刚刚病逝,颉达度设便借故攻击焉耆国王宫,我不能坐视不管呀毕竟我们还是朋友呢”

“朋友。”萧可莞尔一笑,“真珠叶护早在显庆四年就被西突厥的兴昔亡可汗杀了,这期间,你一直留在焉耆保护你的女王吗”

“你是什么时候对西突厥感了兴趣”跟她在一起十几年,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朵哈亲自去了洛阳,把她的叔父婆伽利迎了回来,没想到婆伽利包藏祸心,觊觎她的王位,将她诱骗至瀚海,准备一举除掉,好在纳绥勒早有防备,婆伽利最终没有得逞。”

“你的手就是为救朵哈受伤的”早在显庆三年,就听说焉耆国发生了内乱,焉耆女王与丞相纳绥勒将王叔婆伽利送上了断头台。

“皮外伤,没什么大碍。”杨翊点头默认,欲言又止,“我曾让朵哈打听你的下落”

“她那么恨我,如何能对你说实话。”萧可一边说,一边近一步试探,揽了他的腰身,紧紧贴在胸前,平心静气感受着他的气息。“都是因为你,让我受了好多的苦楚。”

杨翊刚把手指放在她的脸颊,曦彦一头扎了进来,“你们还吃不吃。”

萧可迅速与他分开,迅速转身,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向儿子道:“你这孩子真没礼貌,进来也不知道敲门。”

“你们一直在说话,还吃不吃饭了”曦彦在心里暗笑,适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终于有新鲜话题跟大哥讲了。

吃过晚饭,萧可去探视香儿,千里在陪着她,还把其姐姐莞儿接来一同照料。青竹陪着婳儿在房里,青墨、曦彦、英华和承宣均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概又去什么捕红飞鼠,还要拿回来烤着吃。

便去厨房端了一盆热水,送进了书房,“烫烫脚舒服,明天好去找人。”

杨翊正为璀儿犯愁呢既不留口信,也不留书信,竟然无缘无故失踪了。

一边泡脚,一边捉摸,“我真的想不到她能去哪儿该找的地方都找了,除非出了意外。”

“也许她走了呢”萧可拿了手巾给他擦脚,略有抱怨道:“都说了让万国俊替你找,就是不听。”

“如果不是意外,她会回来的,她舍不得承宣和婳儿。”杨翊固执己见。

“如果她永远不回来呢”萧可问,“看来,很喜欢她”

“很晚了,去休息吧”杨翊不答。

“如果我不想走呢”萧可提着裙子坐在书案上,歪着头瞅着他,“你打算如何待我我可以不回长安,可以跟秦枫和离,我们只是有名无实。”

握着她的玉手,弱指纤纤,延颈秀项,眸若春泓。

萧可柔柔窝在他怀里,抬头相吻,一只手放在他的衣襟,一粒粒解着钮子。

杨翊却将她松开了。

她低眉垂眸,半晌才解开身上的襦衫,可他并不为所动。

“对我来说,千里、曦彦和婵娟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们平平安安,纵有再多磨难,我都认了,若此因让你嫌弃,我也认了。”

“宣儿,我不是这个意思。”趁她未曾掉下眼泪,便抱在了怀里,抚着她一头秀发道:“是我错怪了你,就像你说的,我应该相信自己的心,而不是别人信口开河。这次再见面,你比过去温婉了许多,也比从前懂事了许多,我当然希望你留下,但我也不能将你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