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手写的。”李婵娟局促不安,一时不查,竟在别人的书上乱画,
“没关系,和我在开篇写得那首倒是相得益彰。”李弘浅浅一笑,毫不在意,瞅了瞅屋子里摆放的荷花样水漏,都等了大半个时辰,阎庄仍不见影子,闲聊道:“尚宫这次没有回来,你一定很是想念她吧”
“是啊”李婵娟微微蹙眉,就觉得无依无靠似的。
“殿下,还是回去吧该用药了,以后见那小子不迟,还怕他飞了。”安福全也等不及了,天晓得阎庄什么时候回来。
李弘点头称是,在这里耗下去不是办法,请身向李婵娟告辞,上了马车朝蓬莱宫去了。
晚间,少阳院烛火荧荧,安福全小心翼翼端来了药,才要去拿饴糖,却见太子殿下一口气喝了下去,似喝茶一般。
“殿下,您不觉得苦吗”
李弘像是没听见,正对着瑶山玉彩发呆,落入眼帘的只有一首西洲曲,蓦地想起什么,朝安福全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件事,是关于萧尚宫的,找一些年岁大的宫人们打听,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因何冒充王妃,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安福全就觉得他怪怪的,时过境迁,太子殿下为何关心萧尚宫的事儿。
一盏孤灯幽暗,窗外雨声沥沥。
被夜雨声所扰,萧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推了推梦乡中的人,“你听说了吗李义府死了。”
“李义府是谁呀”杨翊沉睡正酣,管不着什么李义府。
“你不知道李义府”萧可再也没了睡意,“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从前是中书舍人,文章词藻华丽,与来济并称来李,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封禅泰山,大赦天下,可偏偏下了一道惟长流人不听还的旨意。”刚说到这儿,人家把身子扭了过去,拿褥子蒙上头脸,听也不想听。
萧可拿他没办法,只要提到关于从前的人和事,他就是这个态度,惟长流人不听还,那就是千里和曦彦根本别想回去,虽说西樵山临近广州,可到底还是岭表之地。李义府已死,皇后身边只剩下一个许敬宗最有分量,他刚刚又提拔了李义府的死对头刘仁轨为右相,看来皇后已经处在不利的局面上了。
一时间,窗外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像是有事发生,披衣起身,推门一望,微微细雨中,青竹急急忙忙往香儿屋子里去了,当时怔了一下,香儿眼看就要生了,别是出了事儿,赶紧跟了过去。
香儿躺在榻上,一头一脸的汗,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其中的辛苦只有做过母亲的才知道。
“她是不是要生了这还不到日子呀”萧可用帕子给香儿拭着汗水,见青竹还在那里立着,急道:“你不是大夫吗给她看看。”
“我又不是稳婆。”青竹一时为难,“我已经让青墨去山下请稳婆了,就是您找的那一位,也让人通知了千里,热水我都烧好了,女人生孩子,没有那么快吧”
“你到底懂什么还是大夫呢去问问你家师傅,从前女大夫赵蓉蓉是怎么做的”萧可心急之下未免嘴上不饶人,抢白她几句,转而柔声安慰香儿,“觉得怎么样疼就喊出来。”
“我没事儿,阿娘不要责怪青竹姐姐了。”香儿疼了一阵儿,刚刚缓过来,她也很紧张,牢牢抓着萧可的手。
“别怕,千里一会儿就来了。”萧可频频向窗外回头,稳婆、千里一个都不见,不着急才怪,又嫌青竹戳在那里碍事儿,“你不是天天给香儿煨鸡汤吗汤呢总要让她喝两口吧”
青竹是哭着跑出来的,差点儿撞在师傅身上,赶紧把泪拭去了。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大半夜的哭什么”整座医馆被折腾的鸡犬不宁,杨翊再也睡不成了。
“没有啊看着香儿疼得厉害,就忍不住哭了。”青竹另找到说辞遮掩,欲言又止道:“师傅,千里的母亲不回长安吗打算一直待在我们这里”她越来越不喜欢萧可,整日缠着师傅不说,每每颐指气使,好像医馆是她家一样,从前与师傅、师母相处一直相安无事,她一来全变了。
杨翊一听就明白,是宣儿给她气受,“她是担心香儿才这样的,你好好照顾香儿就是,千里说要摆酒谢你呢”
青竹默默点头,去给香儿准备鸡汤了。
不大一会儿,李千里匆匆赶来,才要往香儿的屋子的扎,却见青墨挑着灯笼而来,后头跟着一个婆子,就是万国俊找的那个稳婆,赶紧把她让进去,刚迈开进去一只脚,又给稳婆推了出来,杵在门外干着急。只听香儿在里头喊得撕心裂肺,恨不得替她受苦,正在着急上火的时候,又给人拦腰抱住了,回头一看,竟是曦彦,身上还披着蓑衣。
“你怎么在外头立着,小嫂子怎么样了我来的时候碰见大嫂了,她也挺着急的。”
“你大嫂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李千里哪有心思跟他多说,抱怨道:“她们不让我进去,阿娘在里头呢”
“不让你进去就别进去了,全是一屋子女人,咱们到耶耶屋里坐坐。”
“反正我是坐不住,就在这里立着吧”
哥哥要立着,曦彦只好陪他立着,依旧是蒙蒙的夜雨,当晨星闪耀在地平线时,细雨方注,屋子里似是有细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李千里再也按捺不住,推门而入,明烛高照,帏帐垂落,阿娘、青竹和稳婆都在,香儿已经睡着了,婴儿就在她的身边,裹在了襁褓之中。
萧可招手叫过两个儿子,“你们来得真是时候,快来看看孩子,是个女儿。”
“我有女儿了”初为人父,李千里喜不自胜,搂抱了弟弟,又眼巴巴瞅着女儿,自襁褓里露出一张小脸儿,再看香儿,已是精疲力竭的睡去了,柔柔抚着她的脸颊,“阿娘,香儿没事儿吧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儿子那是一脸的担忧,萧可忙安慰,“没事儿好好调养就行,女人生孩子还不都是这样。”
“阿娘辛苦了。”说着,李千里鼻子一酸,当年母亲也是受了香儿这样的苦,才把他带到了这个世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好了,你们在这里照看香儿,阿娘要去外面透口气。”直直折腾了一夜,萧可疲乏之极,让青墨打赏了稳婆,坐在青石台阶上歇息。
此时天光大亮,艳阳高照。
“累了吧要不要给你捏肩捶腿”杨翊挨着萧可坐下,贴心地给她揉着双肩,“我们有了孙女,你功不可没。”
萧可惬意地享受着,蓦地又想起什么,“炉着上还煨着鱼汤呢我去看看,香儿醒了要用,米汤不知道熬好了没有,等孩子醒了,少许喂一些。”
“你还是歇着吧青竹不是在厨房里嘛香儿和孩子都没醒呢要不,千里早就嚷嚷起来了。”杨翊随即把她按下,“先说正经的,要给孩子取个名字。”
萧可道:“你不说我还忘了,刚才接生的稳婆说,先要给孩子取个小名儿,我问她取什么小名儿,她说要取个普通一点儿的好养活,最后她说囡囡就好。”
杨翊捉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