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收拾起东西来了,要走啊”
见是萧可,元如娴连忙让座,“是啊我让婵娟托了她的未婚夫,打算跟随一个运瓷器的商队去广州,王妃放心,商队的头领是阎庄的好友,路上会关照我的。”
“你去看望彦英”萧可不曾料到阎庄帮她,“我刚从哪里回来,他很好呀千里迢迢的,你一个女人跟着商队,不太安全。”
“再难,也要亲自看上一眼。”元如娴是决定了要走的,“娉婷常常来信,我倒是放心,就是彦英让我牵肠挂肚。”
“等婵娟办了婚事再走不迟。”萧何还在挽留。
“不了。”元如娴摇了摇头,恨不得有个翅膀,能立刻飞到彦英的身边。
萧可原打算今日去宫里看望皇后的,荣国夫人病逝,她失去一位至关重要的亲人,许敬宗致仕,她失去一个朝堂最有力的帮手,天下大旱,朝臣们多怨皇后干政所致,她虽然上表请求避位不准,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无奈之举,若雉奴真是准了,岂不是承认了皇后从前就在参与朝政吗
找了一间静僻的茶舍,静静等着阎庄,如今也快丁忧期满,是该把婵娟托付终生了。
片刻,阎庄穿着一袭白袍而来,紧锁眉头,因母亲之逝,不见在了从前的脱跳飞扬,“尚宫回来了,我在家中守孝,没能去城外迎接您。”
“迎不迎接倒是次要。”萧可亲自斟了一杯茶给他,“家里都还好吗”
阎庄点了点头,“等我孝期一满,就能娶婵娟过门儿了。”
“这个以后再说。”当下,萧可换了话题,“听娴儿说,她要随行一个运瓷器的商队去往广州,商队的头领还是你的朋友”
“是啊”阎庄不明白未来岳母是何意。
“我若不想让她去广州呢”萧可端着茶,用盖子轻轻撇去浮沫。
“元姨娘不打算去了”阎庄问。
“她打算去呢拦也拦不住,只能在路上拦了。”萧可一如的微笑着,“听明白了吗若要娶婵娟过门儿,先帮我办妥这件事。”
“尚宫。”阎庄吃惊,根本不敢相信,记忆里,尚宫一向待人和善,对儿女关爱有加,她怎么会“你是要我”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要不要再说一遍”萧可缓缓起身,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你在路上拦住娴儿,若是让她踏足岭南半步,后果自负。”
阎庄真被后果自负这四个字吓到了,“我我若拦不住呢您就不打算把婵娟嫁我了吗”
“不知道呢”萧可摇头,“记住,做事要做得利索一点儿,别让人抓住把柄,我就不信,你还不如万国俊。”
阎庄跌坐在下来,后背重重砸在了凭几上,尚宫这是怎么了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制其与死地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一早儿,萧可来到含元宫紫宸殿。
秦枫兴冲冲相迎,仿佛有了大喜之事。
“捡着金元宝了”萧可打趣。
“瑶儿又有了。”秦枫扭扭捏捏,自是喜在眉间。
萧可道了恭喜,却被他拦住。
“我也要恭喜你呢”秦枫一直乐呵呵的,总要让她放心,“知道吗颖姐打算升你的官儿。”
萧可一捉摸,很有可能,容止坐稳了尚宫一职,看来皇后要另谋职位了。
“她要封你为统摄六尚的诸尚书,三品,比我官儿还大。”秦枫一字一句,欢欢喜喜,比他自己升官都高兴。
萧可无奈的一笑,正相反,她今日是来辞职的,待婵娟与阎庄成婚,便回西樵山去了。只身来到紫宸殿,皇后在坐,搂着七岁的太平公主李令月在怀里,招手叫她过来。
“适才正在闲话,令月的乳媪说起贤儿与显儿又在斗鸡,真真是累教不改。”
“现下时兴斗鸡呀秦枫也在家里弄了好几只。”萧可浅浅一笑,昔年因这两位斗鸡,连大才子王勃都给贬黜了,只因为那一篇檄英王鸡的大作,文章倒不是问题,却触动了一人的敏感神经,被认为是挑拨兄弟不和。
“西樵山的大夫有多好连秦枫都不要了”既然提到秦枫,皇后就再上提一提。
“秦枫有子有女,再插手也没意思,我不能一辈子巴着他。”萧可很清楚,一定是万国俊多嘴。
“那倒是。”这一点,皇后不否认,“本宫已经安排好了,给秦枫择了清河房氏之女,正是雍王妃的同族。”
“是啊名门闺秀才能配得上他。”萧可也替秦枫高兴,但同时有了一种失落。
“别说秦枫了,本宫知道你来干什么”皇后秀眉一挑,“先别急着走,再留两年。”
萧可才要辨,却被皇后制止,佩儿立刻宣读皇后诏书,就是秦枫提到的,统摄六尚的尚书。萧可捧着授册、礼衣出来,却是一脸的不快,留两年是多久现下又不能驳回皇后的好意,只能等婵娟与阎庄成了亲,再来辞官。未至尚宫局,小顺子便过来传说,说是皇帝陛下有请,要她到蓬莱殿晋见。
殿外水光漠漠,烟波浩渺,一眼望不到边际,三座仙山巍然屹立。殿内,紫真檀香袅袅,瑞英软帘飘动,李治倚在御榻里,不时咳嗽几声,病容满面,视物都是模模糊糊。
萧可施了一礼,默默肃立一旁。
“朕早就说过,秦枫配不上你,现在方才明白吗”说着,又咳了几声,自显庆五年突犯风疾,身体每况愈下,最近又染了肺疾,医药不停,今年不过才四十三岁。他望着萧可,青丝高挽,青裙曳地,觉得自己老了许多,“好像一下子就过了这么多年,那时候朕才十三岁,常常去净土寺找你玩耍,买蝈蝈,逛集市,那时多好,时光为什么不停住呢”
萧可淡淡一笑,何必又推给时光,“陛下说完了六尚女史都在尚宫局等着我呢”
李治如何不懂她的态度,“何苦呢总是要避着朕,朕这就去把李敬玄叫来,像过去那样,做朋友不行吗”
“那倒不必了,时过境迁,没那个必要。”萧可直言道:“三十年前的事情,我记得真真切切,曾经与一个名叫雉奴的孩子做过朋友,他对我很好,是真心实意的为我着想。朋友嘛总是要分别的,此后,便留在记忆里了。”
“还在怨着朕”
“我怎么会怨你,你也没有做过什么凡事,一如当初。”萧可轻叹一声,对他,已无怨无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