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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路元睿,贪婪成性的家伙。”

萧可不听还好,一听更加惊心,路元睿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自打万国俊入京供职,他就做了广州都督,此人冒贪无厌,一向勒索昆仑国来往商船,弄得商人们苦不堪言,千里近日又与昆仑商人贸易,一气之下,竟然把他杀了。

“阿娘别担心,我用这个。”李千里举起一只面具,却是昆仑人模样,“我带着面具便闯入了都督府,手起刀落,那厮连呼救都来不及,我坐上昆仑国商船,一路顺风顺水,刚刚折返回来,那里没什么动静吧”

“快把这面具烧了,最近不要出门,在家好好待着。”千里真是大胆,毕竟是死了个都督,哪能不追究,总算躲过风声才能露面。“紫英的事儿怎么样了别只顾着海上贸易,不是定了范阳卢承庆的侄子,后来就不听你说了。”

“别提了,紫英那怪脾气,真跟她两个姑姑一模一样。”提起女儿定亲一事,李千里就来气,“人家宋霸子也是一番好意,保媒牵线的,那小子好不容易来广州一趟,谁想紫英竟跟了去,一见人家的长相,立时不乐意。阿娘,长相又不能当饭吃,难道紫英想找个潘安不成,高不成,低不就,准备步她两个姑姑一样的后尘。”

提到婵娟跟婳儿,萧可也愁,婵娟怕仍是念着阎庄,死活守着不嫁,婳儿一直住在叠翠岩,提一回亲,便翻一回脸,反正就是说不原因,就是拖着不出阁。正想到这儿,曦彦一头扎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卷公文,说话结结巴巴,很是激动。

“什么呀连话都不会说了。”李千里伸手便夺了过来,展开一瞅,立时僵在那里。

“是从岳父那里拿来的。”曦彦一路急行,现在仍是气喘吁吁,“是刚刚下来的,大赦令。”

萧可默默看着那纸大赦令,一时无语,盼了这么多年,它终于出现了。

“阿娘,我们能回去了。”李千里兴奋起来,紧紧抱住了曦彦,“我们能回去了,弟弟,我们能回去了,你高不高兴开不开心我们要回洛阳去了。”

“我当然开心,当然高兴,我还要把元容迁葬于洛阳,要时时能祭奠她。”曦彦又想到什么,推门而去,“我去告诉英华,我去告诉承宣,我去告诉二嫂。”

拿到大赦令,两个均是兴奋不已,心心念念着要回洛阳。现今,东都才是大唐的政治、经济中心,也是太后的根基所在,她和裴炎、刘袆之把李显从皇帝上拉下来,又把老臣刘仁轨撇在长安,高高居于洛阳宫紫宸殿临朝,总摄国事,凤栖紫宸,天地色变。

回到寝室,杨翊仍在灯下阅书,仍不知大赦令一事,孩子们均是欢欢喜喜地要回去,眼看就要离了这里。“曦彦从亲家那里拿来了大赦令,孩子们极为欢喜,千里决定了要去洛阳,我们怎么办随他们去或者我们仍留在这里”

杨翊不为所动,一卷在手便放不下,“我们不走,他们也不会走,随他们去洛阳吧”

“可是。”萧可略有担心。

“怕什么难不成她会杀我第二次。”杨翊终于肯放下书卷,靠在凭几上闭目养神,“你算是了解她的,她究竟想做什么”

看来太后的动静太大,连两耳不闻窗外事之人都坐不住了,她废李显,囚李旦,杀李贤,又立武氏七庙,意图已是路人皆知,只是没人能相信,一个女人即将登上皇位。

“摄政太后怕是也满足不了,她要做女皇呢”

“开什么玩笑。”杨翊嗤之以鼻,一个女人也能临朝称帝。

“说了你也不信,何必又问我。”萧可轻叹一声道:“想那李显也是可怜,母亲竟然带着禁军将他从乾元殿拉了下去,顾命大臣裴炎早就跟太后结成一气,还有刘祎之,他一直是李旦的师傅,只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算是给太后摆了一道儿。”

“你倒是挺清楚。”杨翊不知是夸她,还是赞她。

“在那里待久了,总能看出些门道儿。”萧可浅浅一笑,又黯然神伤,“你说,人究竟能有多狠,狠到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丘神勣逼死了李贤,一定是太后授意的,他们母子早已水火不容,听说李贤在巴州很苦,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儿子们都被关在宫里,动不动就是一顿毒打。”

良久,室内静静的,掉根针也能听见。

“那是别人的事儿,我们管不了。”杨翊似是很累,拿手揉着肩膀,“他们想去洛阳便由着他们,满目繁华未必是好事,人,还是要平平淡淡的赶紧收拾东西吧能带的就带,带不了的便丢下。”

萧可一动不动,一直追忆着往事,追根溯源到九成宫,“三郎,当年你若答应了文皇,会不会就不是今天的局面”

“答应了我也做不好,济世安民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何必给自己找难题。”杨翊收拾了书册,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嗣吴王李祗,吴王李琨子,信安郡王李祎弟,出为东平太守。安禄山反,河南、陈留、荥阳、灵昌相继陷,李祗募兵拒贼,玄宗壮之。累迁陈留太守,持节河南道节度采访使,历太仆、宗正卿。大诗人李白曾作寄上吴王三首:淮王爱八公,携手绿云中。小子忝枝叶,亦攀丹桂丛。谬以词赋重,而将枚马同。何日背淮水,东之观土风。坐啸庐江静,闲闻进玉觞。去时无一物,东壁挂胡床。英明庐江守,声誉广平籍。洒扫黄金台,招邀青云客。客曾与天通,出入清禁中。襄王怜宋玉,愿入兰台宫。

、第二十二章

回洛阳,千里比谁都要着急,又让宋家父子一家先行,好去洛阳城准备着,他连香树园子都不要了,贱价过给别人,澄州金的生意也不做了,全权交给了宋霸子,昆仑商人欠了两笔帐都不收,一心一意要远赴洛阳。

把家里收拾妥当,随曦彦来到叠翠岩,绿竹依依,屋舍质朴,却是物是人非,叹惜着彦英没有等到这一天,两年前他就去世了,为了劳什子岭南风物图鉴而呕心沥血,英年早逝,撇下了元宜、褕儿凄凄凉凉,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不能把孤儿寡母丢下,自是邀他们同往洛阳。

褕儿刚打开门,千里就把他抱了起来,掂了掂分量,又重了不少,向元姨娘及元宜道:“收拾好了吗过几天就要走了,沉重的物件都别带,到了洛阳再添置新的。”

“大哥,我又不想走了。”对自小在岭南长大的冯元宜来说,那繁华的东都何等陌生,“我就在这里守着彦英的坟茔,把褕儿抚养长大。”

“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把彦英的灵柩迁往洛阳龙门,宋伯伯和寄枫已经先行一步了。”李千里却不认同她的想法,“弟妹,我知道你念着彦英,可终究留在这里不是办法,褕儿都十岁了,该离开了,你说呢元姨娘,您倒是拿个主意,彦英总要魂归故土吧”

“我听元宜的。”元如娴何尝不想让彦英的灵柩返回中原,可她还要照顾元宜和褕儿。

“你们也真是的,临了又反悔,这可不行。”李千里当即做了决定,“别再拂逆我的意思,都走,跟我回洛阳去,曦彦帮着收拾东西,我让人把牛车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