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面容之上有那么几分失落,顾老爷子幽幽叹了口气
“森儿呐,你自小就最有主意,太多的事情都一个人独立完成,或者也跟爷爷的教养方式有关系,太小就用严苛方式操练你,养成了你太过独立的个性吧,可是森儿,你可知,其实爷爷最担心的,就是你”
眼瞳陡的一缩,顾聿森的俊脸之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讶
说真的,爷爷这句话,他是当真不知道,从来,他都只以为,他是顾家的长孙,肩负着顾家的未来,而上至爷爷下至幺儿,都视他为小辈之最,他什么都懂也自小就能干,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放心的。
这么多年,他简直都理所当然了,不是理所当然自己的能干,而是对顾家的每一份子看待自己的态度,理所当然了,因为习惯,却不曾知道,爷爷他竟然
“是啊,爷爷确实最担心的人是你,成熟是好事,可超乎年龄的成熟,有的时候却只能坏事,你这么多年担的责任都太重了,从来未曾放松过,爷爷每次看到你都难免心疼,你这个孩子哪都好,就是话太少,什么都只憋在自己的心里头,有了主意也一定要做到了再开口,这样是好,可是你可知,就你这样的性子,若是心头有了些什么歪头邪念的,连爷爷都没办法预防”
所以他顾淮庭看上去对这个大孙子最是宽松,实际上,看他,却是最紧,他的心在紧紧看着他
就怕他哪天被自己的性子给闷坏了,一个憋不好,直接犯出什么惊天大案子来
天才的大脑,绝佳的身手,精密的思维,高科学的学识,连最顶级侦查人员都无法匹敌的头脑,以及对犯罪全过程的精确掌控这样的人,他若是想要犯罪,根本无人可敌
要不为什么人们总是说最优秀的警察其实也是最高端的犯罪分子呢
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顾老爷子担心,这并不无道理
可这样一份忧心,却着实让顾聿森哑然了。
“爷爷您”
“其实你不知道我这心思也怪我,自小就给你太大的压力了,让你被迫扛起顾家的重担,森儿,这一点爷爷得跟你认认错。”
“爷爷不是来训斥孙儿不懂礼仪周全的么”
“哈哈你小子话题转移的倒是很快装蒜起来也属一把好手,跟你爷爷我有的一拼”
照着椅子就又是一下猛拍,顾老爷子豪放至极,笑声也爽朗,简直连顾宅屋顶都要被震动了
可说起来,前后也就不过一秒钟的事,他竟就能活人大变脸,立刻从忧伤小老头化身为爽利大活狮
实在无奈,顾聿森在心底暗暗摇了摇头,到头来,还得他这个挨训的人去主动提醒:“爷爷,别忘了您的目的。”
“哎哟瞧我都给忘了”
猛一拍脑门,顾老爷子再度端着老脸严肃起来,咳嗽一声,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森儿,你快告诉爷爷,你身边的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如斯的装模作样,每一个字眼都透着八卦,直让顾聿森:“”
“我晚上回去一趟。”
言外之意,到时候再解释,更言外之意,现在就不罗嗦了吧爷爷
“哼”一下,顾老爷子胡子吹起来:“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挂了电话去跟那小丫头腻歪连爷爷都不想搭理了挂了电话干什么去啊老头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还不够消停的那可是个未成年少女你确定你要做个猥 亵幼童的叔”
脸是彻底黑了,一瞬之间,额角上爆出的青筋都是一突,顾聿森实在被这等胡搅蛮缠的老爷子给绕到头晕,揉了揉眉头,他有气无力的道:“爷爷,您别这么调皮了成么我给您闹的头都晕”
“亦城就不会嫌我闹他头晕”
“那是因为只有他闹你头晕的份”
“你这个”
叽里咕噜一阵,顾老爷子这一着急上火就冒火星文的状态还是随的顾亦城,实在气不过,掀起眉毛,他狠狠瞪了眼正在一边扒橘子吃的幺孙,气急败坏。
一脸的无辜,眨了眨眼睛,顾亦城就像是看个神经病一样的看了眼自家爷爷,随之就又埋下了头,继续去扒他的橘子吃
至于某位实在犯羊癫疯的臭老头,他才懒得理,哼哼
“那丫头在”
“恩。”
“算了,你自己知道分寸,爷爷懒得多说。”
“爷爷放心,时候到了,自会带她去见您。”
“时候到了”
顾老爷子分明期待的不得了,一双眼睛都在闪啊闪火花,偏偏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装出一副“我才不在乎”的高贵冷傲模样,再度冷哼一声:“行了行了,反正你主意多的很,懒得跟你多说了,你只要记住别把自己逼的太紧,凡事别总是一个人硬扛着就成。”
“恩。”
“有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爷爷,别再瞒着了”
“恩。”
“沈老头那边,你必须去给一个说法,道歉也好哄骗也罢,好歹让人把面子捡回来。”
“知道,爷爷安心。”
“那就先这样,具体等你晚上回来再说。”
“恩。”
“对了,差点忘记交代你了,再折腾也别出格,尤其要记得做好保护措施,别闹出什么未婚生育的出格”
“爷爷”
“得。”
无奈一笑,顾老爷子摇着头把电话给挂了,别看他好似神色自若的,实则眼睫毛底下遮去的,是分外担忧的眸
张着嘴,宁艨看着顾聿森,整个人都要傻了
伸手过去,顾聿森往她的鼻子上面轻轻刮了一刮:“吓着了”
“不,不是”点点头,忽而又猛摇头,宁艨依旧还是不敢置信:“顾、顾聿森,你爷爷他,他怎么这样开放”
竟然连做好措施这种话都交代的出来
“不是开放。”
“那是什么”
“见得多。”
“诶”
“见多识广,阅历丰富,自然就心怀宽广,更何况对我们,他从来多一份宽容,开明至极。”
淡淡的说着话,顾聿森难得的展露出了几分骄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