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得了,经得了。”云雅强忍下鼻中痒痒,“妾身从前在家乡时也常常赏雪赏梅,今年能同王爷共赏,一定一定别有趣味。”
君宜一扬眉,几乎要笑出了声。懂得奉迎了很好“不错,你我夫妻同赏,这梅花也会争着逗趣了。”他说话怎么这么怪呢云雅极力维持着脸上笑容,“那么,王爷今天来不来呢”君宜起身,就这她的手将那杯温下来的茶一饮而尽,“来,晚上来。”
晚上晚上能赏什么梅啊云雅不乐。不过他说要来,自己总是要准备的,因此白天忙碌,到了近晚便派人去打探着消息。一听君宜已经回来正在见客,立刻去厨房动手炒了两个菜,堪堪送到噙香阁时摆好,楼下踏板也已经响了起来。
云雅起身整衣,恭敬地站在楼梯口,“王爷,请。”君宜“嗯”了一声,身影一闪,身后又现出个人影来,“在下见过王妃。”云雅愣怔,“三公子”君宜回眸,“你们认识”仲衡正想说话,云雅已抢在他前面道:“二妹大喜当晚,妾身在侯府中竟迷了路,恰好遇见三公子,得他指点才得以返回。”
君宜脸上神色变幻,捉摸不定,“哦有这样的巧事,怎么没听王妃提起过”她同他提起这事做什么何况自从那晚过后,他们两个根本就没说上几句话。“王爷忙碌,妾身以为这等小事不必特意提起。”小事么君宜没说话,坐下后向仲衡一招手,“快来坐吧。既然相熟,今晚这赏梅酒就更得多喝几杯了。”
仲衡本以为是有三五友人一起行这风雅之事,谁想君宜只叫上他一人,而且看云雅情形,分明是要夫妻同乐,他插在里面算什么不过来也来了,又不好走,只得无奈坐下。君宜看云雅仍是滞立在楼梯口,自己拿起酒壶为仲衡斟了一杯,“没人招呼,我先来给你满上。”仲衡忙起身相让。云雅总算回过了神,迎上去道:“妾身来吧,王爷和三公子都请坐下。”君宜睨了她一眼,松手让她接过。仲衡还要再让,云雅微笑道:“三公子坐吧,不必客气。”
仲衡听她温软话语,如花笑颜,不由脸上一红,慢慢坐了下来。君宜却是站起身来将窗户推得更开,“这里怎么这么热”冷风频吹,云雅身上不由一哆嗦。仲衡急忙道:“那里是风口,王妃快请过来坐下吧。”连一个相识不久的人都知道关心她,可她的夫君却对她毫不顾及。云雅身上冷,心中更冷,向他笑了笑后勉强打起精神,“三公子,不碍事的,这里是有些热。”仲衡呐呐地看了君宜一眼,不再说话。云雅倒完了酒后,自己在下首位置坐下,“空腹喝酒伤身,王爷和三公子还请先吃几口菜吧。”
君宜正对着桌上的菜肴打量,听她这么说便让仲衡道:“尝尝,我王府拿不出什么你看得上眼的东西,不过这几个厨子的手艺大约还是能拿出手的。”仲衡与他相熟,因各样尝了一点,点头赞道:“据我看是比从前更好了,特别是这道樟茶鸭,酥而不烂,回味有余,不太像是本地手艺。”“是么”君宜捡了块鸭子吃了几口。云雅望着他道:“如何,王爷”君宜吐出块鸭骨,“马马虎虎,据我看是仲衡一心向书,即使吃点粗茶淡饭也会觉得是人间美味,无关手艺。”
云雅泄气。仲衡一笑道:“是不是人间美味我不知道,我只是吃着觉得好。”
“三公子若是喜欢,尽管多吃些,还预备着多呢。”
云雅客气,仲衡比她更客气。两个互相谦让间,君宜毫不客气地拣了只鸭腿吃着道:“你的溱风编得怎么样了”
“我已梳理了一回,只是遗漏颇多,还需再借阅些古籍查证一下。”
君宜颔首,“我这里还有些古本,你若是要我便遣人送去。”
仲衡一听说有古本便精神一振,“那甚好,我正愁往何处去借呢。”
“这几部恐怕连宫里也没有,都是从前父皇一高兴赏给我的。”
仲衡两眼放光,“真的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不过我先说一声,待修完了书恐怕也要过些时候才能归还,还请王爷莫要心急。”
君宜一笑,“我要是心急也不会同你说了,知道你是个书痴。”
仲衡似乎有些窘迫。
云雅笑盈盈道:“三公子博览群书,胸有丘壑,怎能说是书痴该说是书神才对。”
仲衡更加窘迫,“王妃过奖,在下不过是没什么别的本事,就爱看书而已。”
“这就是最大的本事啊”
云雅想起前世每逢夜半自己就在侯府中游荡,别人彻夜笙歌,只有这位三公子唐仲衡是彻夜明灯看书。他不知道,他在灯下看书的时候,她就在他边上同他一起看。初时看到他对着书笑或是恼,心里也会笑他痴傻,可是后来见得多了,读的书多了,渐渐也会跟着他一起笑、一起恼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微向上扬着,看起来很像是一个为夫君自豪的妻子。君宜仰脖喝下酒,身上又是一阵阵地发起热来,“既然赏梅,怎么说起书来王妃,再去把窗户开大些,去,快去四面都打开”
云雅把手笼在袖中不停地搓着。酒已冷,菜已尽,仲衡也已告辞而去。心下反复较量,她终于开口说道:“夜深,这雪又不止,王爷还要回小书房去么”
君宜瞥了她一眼,说话时微带酒气,“不回小书房还能回哪儿”
“王爷想回哪儿就能回哪儿,王府处处都是王爷的家。”
“是么那你那里我能去么”
云雅恭谨道:“这话问的奇怪,妾身不敢回答。”
“我要你回答”
“妾身从没有说过不让王爷去。”
君宜盯视着她,像是要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来,“但是你也不喜欢我去,是不是”
“不是,”云雅对着他的眸,吐字清晰,“这只是王爷以己度人。”
“好。”君宜猛然站起,隔着座椅一把拽起了她,“跟我回去”
喜房内布置还同从前一样,只是那张千工床上换上了喜鹊上梅梢的帐子,喜被换成了蜜合色的云纹被,看着素净之中依旧带着几分喜气。君宜笔直站在床前,云雅小心为他宽去外衣,拉开被子服侍他躺进去后,自己也卸了妆躺了进去。
灯火昏暗,安静中只闻彼此呼吸。云雅知道他没睡着,因稍稍侧身道:“王爷,以后王爷进宫探望母后与母妃时能不能知会妾身一声,妾身与王爷同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