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弯儿扁了扁嘴,“我是为王妃高兴嘛。先前内外夹击,要是去了两个内敌,王妃不是只用专心对外了”
云雅心事落地,听见这话不由嫣然,“什么内外夹击什么专心对外是不是熙斐把看过的兵书也教给你了”窦弯儿一听说“熙斐”两字,立刻就涨成了个大红脸,“我好心为王妃分忧,王妃却来笑话我。”“这哪里是笑话你你懂得多了,我自也为你高兴。”云雅微笑向她,“如今你沉得住气,又出语成章,我想着要不要让熙斐早点娶你过门,免得被人抢去了。”
“王妃”窦弯儿羞臊想走,云雅急忙唤住她,“弯弯,过会儿出去就说荷包找到了,在一同送回来的衣服里结着,抖不出来,所以都没看见。”
窦弯儿点了点头,忽又好奇问道:“王妃怎么知道青霜会把荷包带在身上要是她把它丢了或是藏起来,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极重要的物事,谅她也不敢丢,至于藏,她能藏在哪儿我看她平日为人不好,同紫陌她们并不和契,放在小书房里万一被人发现,谁都不会护着她,所以她只能随身带着。看到时候我们找不到,她就会找一天说是她从哪里哪里捡到的,显得她有多把王爷的事放在心上。”
“真是贼喊捉贼,她自己跑进我们屋里偷拿了,转头又问我们要,还想到王爷那里去邀功,幸好王妃比她聪明,不然可真叫她得意了。”
“侥幸而已,”云雅说着低头又去注意那个荷包,“弯弯,你从前见过这荷包么”
“没有,王爷大约是贴身戴着的。”
云雅回思从前,那仅有的两次裸呈相对时,她全副的心思都留意着他的举动,从没注意过他穿什么、戴什么,之后虽也为他更衣,但这只荷包倒真是从未见过,大约是贴身藏着的,只是未免厚重了些。疑惑之下,她用手轻轻一捻,有些像是双面绣,里头似乎还有一层绣着东西。云雅好奇打开,玄黑为底,青鸾展翅,一层流光似比那金线绣制的蟒纹更为夺目。
窦弯儿看她一直对着荷包不动,有些好笑道:“王妃,怎么了是不是王爷在这里头藏了什么好东西”许久,云雅摇了摇头。不,不会的,他说她的东西华而不实,戴出去要被人笑的,所以他把它藏在另一只荷包里面,只为不见可是,丢了不是更好么,为什么还要藏着贴身而放
晚间,君宜归来后又在小书房处理事务,直到夜深才施施然回房。云雅照例等着,为他更衣前先行拿出了那只荷包递了上去,“王爷,物归原主。”
君宜接过,“在哪儿找着的”
“大约是婆子怕丢了,所以结在了衣带上,先前抖落衣物时又没看见,今天看着实在没办法,所以拿出来又寻了一遍,没想到就挂在衣上,真是虚惊一场。”
君宜点了点头,云雅看他没什么话要说,因试探着又道:“对王爷来说,这个荷包是不是很重要”
“是。”
“妾身听说是先帝赐给王爷的。”
君宜抬眸瞥了她一眼,“从父皇赐给我的那刻起,我就知道父皇决心已定,太子人选不会再改。”
云雅噤声,过了会儿才道:“曲高而和寡,先帝这么做或许也是出于对王爷的爱护之意。”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戴着,时刻记得父皇,也时刻提醒自己犹有不足。”
云雅张了张口,想要问他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做的那只荷包,可是对着他的眼,她又垂下目光,将话咽回肚中。
君宜起身,慢慢踱至她身前,“还有一层,我要提醒自己随时提防那些爱要挟人的小人,以防再次授人以柄。”
果然,果然她还是那个爱要挟人的小人云雅低垂着头,轻声道:“所以这个荷包为何这样重要,妾身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免得胡思乱想。”
云雅的头垂得更低,她哪里敢胡思乱想他的眼底冷冰冰的;声音也是冷冰冰的;人也像是把寒刃,钻心的凉。静默了片刻,君宜突然问:“听说你今天还找了青霜过来”
“是,妾身遍寻不着,所以想找着她问问,那天是否在房里看见过东西。是妾身多疑了。”
“你多疑,她看上去也不委屈。”
“那是她大度,不像妾身,是个小人。”云雅有些负气。
君宜眸中笑涡一旋,随即又隐了下去,“小人也要小心小人,你以后自己小心些。”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原委了云雅怔忡抬眸,君宜眼中却是一片无波,“愣着做什么我要睡了。”“哦,是。”云雅抬手为他宽去外衣,正拿着衣服要往里走时,君宜突然抬手。云雅吓了一跳,显得比刚才更为惊讶,“王爷”君宜不理她的诧异目光,顺着结解开她束腰的丝绦,又解开她的外衣,拔去她的发簪,任由她的青丝垂落。
难道他要欺负她这个小人云雅心跳如鼓。君宜拨开她额前散发,对着她的眸,“过两天皇兄或许会有些赏赐下来,我想请人来热闹一天。”他眸中平静无澜,看得她心头鼓点也缓慢下来,“知道了,妾身会准备起来的。”他轻轻拥住她,“拿出本事来,到时别让人笑话了去。”云雅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他的宾客中会有谁,她也知道会有多少人盯着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妾身不会让人笑话。”
她顺着他,答应了他,可他莫名就有些泄气。为什么每回他抱着她的时候她都毫无反应,好像是不得已似的。“王妃,你手断了”
“什什么”云雅愣怔。
君宜皱眉捉住她的手环在他腰间,摆弄好后又轻轻抱住她,“真是块木头”
她怎么能知道他的心思一会儿说她是小人,一会儿又说她是木头,冷冰冰硬邦邦的,自己要是抱了他,不就等于是抱剑自刎云雅闷闷,手一松就要放开。君宜抱得她愈发的用力,“不许松手”于是那两只将要垂落的手又拢在一起,虽然有些勒得慌,君宜却是满足地笑了,“王妃,你的力气还不小。”“妾身平素切肉炒菜都需要力气。”说是这么说,手却是松开些了。
君宜闭上眼,感受着她带给他的温暖,“那道蜜汁火腿上回在侯府里吃着,还是没你做的好吃。”“妾身尝着倒好,或许是因为王爷不爱吃甜的,所以妾身在做的时候会少放一勺糖。”因贴着他,身上是暖的,心里也因为他的话语而稍感温暖,云雅阖拢眼帘,像他一样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久了,竟也有丝丝甜意环绕身间,历久不散
、第47章 调戏
三天后,皇帝赞君宜处理公务时行事妥当,不偏不倚,又举荐了好几位能员,所以在玉都城郊又划了个庄子给他,另赏了一株五尺来高的红珊瑚作为嘉奖。一时朝野皆动,往来祝贺之人络绎不绝。云雅着手准备开宴之事,因是第一次,君宜又放话说要热闹一天的,来宾众多,如何布置;服侍的人手安排;宴上所设菜品;还有邀请哪个戏班、唱些什么戏都让她忙得焦头烂额,连晚上做梦时都在盘算。
幸喜到了所定之日,一切安排妥当,连连绵的阴雨都稍作止歇,露出难得的秋阳来。和煦日光下,前厅、中堂、后堂都已打扫得一尘不染,浸润了雨露的花草树木皆展露着勃勃生机。那株珊瑚树因株形魁巍艳丽便放置在了花园,映着清泉,颇有些红绿比肩的意味。王府中所有的仆役下人都倾巢而出,云雅为每个人都指了所管之地,连午饭都没有好好吃上一口。
窦弯儿好不容易瞅了个空送上几块细点,云雅忙忙的吃了,又问晚上菜色准备的如何,又问给戏班的打赏可曾准备,等到人一一回明了话,她揉了揉太阳,一股倦意袭了上来,“弯弯,瞅哪儿没人,我过去躺一躺。”
“今儿来的人实在是多,那些夫人小姐这会儿都找地方凑堆呢,奴婢之前转了一圈,只有听韵堂里暂且没人。”